窗外夜色漸深。
兩人坐在客廳裏,一個看雜誌,一個看手機,誰都沒說話。
但那種安靜,和剛結婚時不一樣。
是一種默契的、帶著溫度的安靜。
沈笠歌翻著雜誌,忽然想起什麽,抬眼看向葉瑄:
“對了,巴黎時裝周,你陪我去嗎?”
葉瑄從手機裏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。
“你想讓我去?”
沈笠歌想了想,歪著頭:“你要是忙就算了。”
葉瑄沉默了兩秒。
“不忙。”他說。
沈笠歌愣了一下,然後笑了。
她低下頭,繼續翻雜誌。
嘴角那個弧度,一直沒下去。
——
接連的挫敗讓顧辰徹底清醒了。
他發現自己低估了沈笠歌——那個女人根本不是花瓶,她是一把刀。輿論戰輸給她,商業戰也被她無意中攪黃。現在葉氏那邊已經警覺,那單並購案徹底黃了,他投進去的人脈和資源全打了水漂。
但越是這樣,他越覺得,沈笠歌必須除掉。
不隻是因為她礙事。
更因為——她是葉瑄的軟肋。
隻要能擊中她,就能重傷葉瑄。
顧辰靠在椅背裏,手指輕輕敲著扶手。他在等一個人。
門開了,助理帶進來一個女人。
葉美娟,葉家旁支,五十多歲,保養得體,但眼底的怨氣藏都藏不住。葉瑄鐵腕改革後,她被清退出公司,灰色收入全沒了,恨得牙癢癢。
“顧少。”葉美娟在他對麵坐下,語氣裏帶著壓抑的怒意,“你找我?”
顧辰笑了笑,給她倒了杯茶。
“葉女士,聽說你對葉瑄的改革……有些看法?”
葉美娟冷笑:“看法?他把我們這些老人當垃圾一樣掃地出門,還指望我有什麽好看法?”
顧辰點頭,又給她添了茶。
“如果我說,我有辦法幫你出口氣呢?”
同一時間,沈家。
沈雨薇已經安靜了太久。
自從被沈笠歌在行政部當眾“關心”後,她老實了很多。每天按時上下班,不再刻意等電梯,不再精心打扮,甚至不再和同事多說話。
王豔也安靜了。不打電話哭窮,不要錢,不挑事。
沈笠歌覺得不對勁。
她太瞭解這對母女了。她們安靜,一定是在憋大招。
葉瑄的監控網路捕捉到了異常。
一週之內,葉美娟和幾個同樣被清退的旁支親戚,通話頻率明顯上升。沈雨薇的手機和兩個陌生號碼有短暫聯係。葉琛的賬戶收到一筆匿名匯款,金額不大,但足夠他重新租房子、買手機。
他把這些線索整理好,帶回家。
晚上,書房。
沈笠歌坐在他對麵,麵前攤著那些資料。她一份一份翻過去,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冷笑。
“葉美娟,沈雨薇,葉琛……”她抬起眼,看向葉瑄,“還有顧辰在背後穿針引線。”
葉瑄點頭。
沈笠歌把資料往桌上一扔,靠進椅背裏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八卦:
“挺好,省得一個個收拾了。”
葉瑄看著她。
燈光下,她的眼睛裏沒有一絲畏懼,隻有一種躍躍欲試的光。那是每次她想到“好玩”的事時才會出現的光。
“這次,怎麽玩?”她問。
葉瑄靠在椅背裏,緩緩開口:
“等他們先出招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然後,一網打盡。”
沈笠歌看著他,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裏帶著欣賞,帶著默契,還有一種棋逢對手的愉悅。
“行,”她說,“那就等。”
葉瑄看著她,心中一片安定。
那些暗流,那些陰謀,那些蠢蠢欲動的敵人——在她麵前,似乎都不足為懼。
有她在身邊並肩作戰,什麽風浪,都隻是遊戲。
他忽然開口:“不怕?”
沈笠歌挑眉,嗤笑一聲。
“怕什麽?怕他們不來。”
她頓了頓,看向他,眼裏帶著同樣的鋒芒:
“我倒是怕,他們不夠狠——讓我玩不盡興。”
葉瑄嘴角彎了一下。
兩人相視一笑。
窗外夜色深沉,暗流正在湧動。
但書房裏,燈光溫暖,兩人相對而坐,眼中是同樣的冷靜和篤定。
——
訊息一條接一條地傳來。
先是葉瑄這邊。
助理站在辦公桌前,語速很快:“顧辰最近頻繁接觸我們在東南亞的幾個合作方,以考察為名,但接觸的層級不太對,像是在試探底線。”
葉瑄點頭,示意繼續。
“葉美娟那邊,最近一週私下聚會三次,參加的都是之前被清退的幾個邊緣股東。聊什麽不知道,但頻率不正常。”
助理頓了頓,看了一眼手裏的記錄。
“還有一件事——沈雨薇在行政部門,試圖調取供應商名錄。被係統攔截了,理由是許可權不足。但她問的是采購部的同事,打聽的是哪家供應商和‘翎歌’合作。”
葉瑄抬起眼。
沈雨薇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,“繼續盯著。”
沈笠歌這邊也不平靜。
林染打電話過來時,語氣裏帶著明顯的焦慮:“沈總,有兩家供應商,態度突然變得曖昧起來。之前談得好好的,現在說‘要考慮考慮’,還暗示有人開出了更好的條件。”
沈笠歌靠在椅背裏,手指輕輕敲著桌麵。
“哪兩家?”
林染報了名字。
沈笠歌記下,嘴角勾起一個冷笑。
“知道了。別慌,該談繼續談。他們想拖著,就讓他們拖。”
晚上,書房。
葉瑄在白板上寫下幾個名字。
顧辰——商業對手。
葉琛——已開除,陰魂不散。
葉美娟等——內部蛀蟲。
沈家母女——跳梁小醜。
沈笠歌抱著手臂站在旁邊,看著那四個名字,慢慢念出來:
“還真是全員惡人啊。”
她偏頭看向葉瑄,眼裏帶著促狹的笑:
“想一口氣吃掉我們?”
葉瑄放下筆,靠在書桌邊,看著她。
“他們胃口不小,”他說,語氣平淡卻篤定,“但牙口未必好。”
沈笠歌笑了。
葉瑄也微微彎了彎嘴角,然後看向白板,問:
“先從哪個開始?”
沈笠歌的目光從那四個名字上一一掃過。
最後,她抬起手,指尖點在最後一個名字上。
“蒼蠅最煩人。”
她看向葉瑄,眼裏帶著冷光:
“先拍死。”
頓了頓,又補了一句:
“順便,給其他幾隻猴看看。”
葉瑄看著她,點了點頭。
“好。”
窗外夜色深沉,暗流湧動。
但書房裏,兩人相對而立,眼中是同樣的冷靜和鋒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