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這時,門鈴響了。
傭人去開門,沈笠歌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一身素淨的衣服,臉上沒什麽表情,手裏拿著一個檔案袋。
看到客廳裏的氣氛,她腳步頓了一下,然後若無其事地走進來。
“爸。”她叫了一聲,又看向王豔,點點頭。
沈國棟深吸一口氣:“你來幹什麽?”
沈笠歌把檔案袋放在茶幾上。
“有些東西,爸應該看看。”
沈國棟開啟,抽出裏麵的檔案。
是監控截圖。
公司樓道的監控,拍到了沈雨薇深夜溜進沈笠歌辦公室的畫麵。時間是四天前的晚上。
還有幾張,是她用手機拍照的截圖——那份偽造的“專案簡報”封麵,頁尾的時間戳清清楚楚。
沈國棟的手開始發抖。
沈笠歌站在旁邊,語氣平靜:
“雨薇從公司偷了這份檔案,發給了阿姨。阿姨拿著這個,去找所謂的‘內部渠道’,把錢投了進去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沈國棟鐵青的臉。
“爸,這次損失的隻是錢。”
聲音不大,但每個字都清晰:
“如果下次,她偷的是真正的商業機密——葉氏的核心專案、客戶名單、財務報表——我們沈家賠得起嗎?葉家會怎麽看我們?”
沈國棟的冷汗下來了。
他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麽。
沈雨薇是葉氏的員工。如果她真的竊取商業機密,那就是犯罪。到時候別說沈家,就是葉瑄想保,也保不住。
而且,葉家會怎麽想?一個出過商業間諜的姻親,以後還怎麽合作?
他看向王豔,眼神冷得像刀。
“你……你們……”
王豔張了張嘴,想解釋,想推脫,想說是沈笠歌設的局——但她能說什麽?說我們偷了檔案,結果被騙了?
那是自投羅網。
她隻能癱坐在沙發上,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沈國棟第二天就去了葉氏。
他直接找到沈雨薇的部門主管,說家裏有事,讓她立刻辭職。
沈雨薇被叫出來時,臉色煞白。
“爸……”
沈國棟看都不看她,隻說了一句:“回家再說。”
當天下午,沈雨薇辦完離職手續,抱著紙箱走出葉氏大樓。
晚上,沈家。
沈國棟把王豔的副卡剪成兩半,扔在她麵前。
“從今天起,你的所有開銷,自己負責。家裏的賬,我親自管。”
他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雨薇,語氣冰冷:
“你給我老老實實待在家裏。再讓我知道你和她搞什麽小動作——”
他頓了頓,目光落在王豔身上,一字一頓:
“離婚。”
王豔渾身一抖。
她張了張嘴,想哭,想鬧,但看著沈國棟那張沒有任何商量餘地的臉,什麽都說不出來。
沈雨薇站在旁邊,低著頭,指甲掐進掌心。
沈笠歌坐在車裏,看著沈家別墅的燈光。
手機震了一下,是沈國棟發來的訊息:
【處理完了。以後她們不會再找你麻煩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行字,嘴角彎了彎。
她沒回複,把手機扔到一邊,啟動車子。
回家的路上,車窗外的霓虹一盞盞掠過。
她想起王豔癱坐在沙發上的樣子,想起沈雨薇抱著紙箱走出葉氏的狼狽。
蒼蠅,拍死了。
至於其他幾隻猴——
她笑了笑,踩下油門。
來日方長。
——
沈笠歌處理沈家那攤事的時候,葉瑄也沒閑著。
週五晚上,一場小型慈善晚宴。
地點在城西一傢俬人會所,主辦方是某個文化基金會,來的多是藝術圈和商界人士。葉瑄本不想來,但主辦方的負責人是他大學時的一位師兄,推脫不過。
晚宴設在一樓宴會廳,燈光柔和,觥籌交錯。
葉瑄端著香檳,和幾位熟麵孔寒暄了幾句,便退到角落,準備待夠時間就走。
就在這時,一道身影走進他的視線。
女人,三十歲左右,穿著一件簡約的米白色連衣裙,沒有多餘配飾,長發鬆鬆挽起。在一眾珠光寶氣的貴婦名媛中間,她顯得格外……不同。
不是刻意低調的那種不同。
是一種渾然天成的疏離感,彷彿她根本不在意周圍那些目光。
葉瑄認出了她。
蘇晚意。
大學同學。
她也看到了他。微微愣了一下,隨即主動走過來,在他麵前站定。
“葉瑄?”她開口,聲音清淺,帶著一點不確定,“好久不見。”
葉瑄點頭,語氣平淡:“好久不見。”
蘇晚意笑了笑,那笑容很淡,像是不習慣在這種場合寒暄。
“沒想到會在這裏遇到你。”她說,“我剛剛回國,在一家畫廊工作。今天陪老闆過來的。”
葉瑄“嗯”了一聲,沒多問。
蘇晚意也不在意他的冷淡,繼續說:“上次見你,還是大學畢業那年吧?一晃這麽多年了。”
她頓了頓,忽然想起什麽:“對了,當年那個課題,謝謝你幫忙。要不是你,我可能真過不了。”
葉瑄回憶了一下。
好像是有這麽回事。某個小組課題,她和他分在一組,最後整合資料時出了點問題,他順手幫了忙。
“小事。”他說。
蘇晚意看著他,眼裏閃過一絲複雜,但很快斂去。
“對你來說是小事,對我來說不是。”她輕輕說,“不過,都過去了。”
兩人又聊了幾句,都是無關緊要的寒暄。蘇晚意提到自己在國外待了幾年,學的是藝術管理,回國後在一家畫廊做策展。
葉瑄聽著,偶爾點頭。
他的目光無意間掃過她的手腕。
那裏有一道淡淡的疤痕,很新,像是剛癒合不久。
蘇晚意察覺到他的視線,下意識把手縮了縮,用另一隻手遮住。
“不小心劃的。”她說,語氣自然,但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。
葉瑄沒多問。
這時,有人過來和葉瑄打招呼,蘇晚意便順勢告辭。
“那我先過去了。”她說,“有空來畫廊坐坐。”
葉瑄點頭,目送她離開。
晚宴結束後,葉瑄坐上車。
助理從後視鏡裏看他一眼:“葉總,直接回家?”
葉瑄“嗯”了一聲,靠進座椅,閉目養神。
他沒多想剛才的偶遇。
一個多年不見的舊同學,僅此而已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——
會所二樓的某個視窗,有人正舉著手機,對準他和蘇晚意剛才站過的角落。
照片拍下了兩人交談的畫麵,角度選得很好,看起來像是在私下密談。
那人收起手機,發了一條訊息:
【顧總,有情況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