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笠歌愣住了。
她看著葉瑄那張依舊沒什麽表情的臉，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。
不是因為他說的“沒有上限”。
而是他說這話時的語氣——那麽平淡，那麽理所當然，彷彿這本就是天經地義的事。
她移開目光，繼續吹她的指甲油。
“行，”她說，聲音比平時低了一點，“那明天就看葉先生表演了。”
葉瑄沒說話。
但沈笠歌感覺到，他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了幾秒。
她沒抬頭。
嘴角卻彎了彎。
——
慈善拍賣晚宴在城中最好的酒店舉行。
沈笠歌挽著葉瑄的手臂走進會場時，立刻成為全場焦點。墨綠色絲絨長裙，鑽石耳釘，妝容精緻，笑容得體。葉瑄一身黑色定製西裝，站在她身邊，冷峻挺拔。
兩人一出現，記者的相機就閃成一片。
拍賣會開始，前麵的拍品沈笠歌沒什麽興趣，隻是偶爾和身邊的人寒暄幾句。葉瑄一直坐在她身邊，偶爾低頭和她說幾句話，姿態自然親昵。
終於，壓軸拍品登場。
那對古董鑽石耳環在燈光下璀璨奪目。主持人介紹著它的曆史——18世紀意大利王室，流傳有序，儲存完好。
起拍價六百萬。
競拍開始。
沈笠歌沒舉牌，隻是靠在椅背裏，嘴角帶著淡淡的笑。葉瑄也沒動，似乎在等。
價格一路飆升到一千二百萬。
這時，有人舉牌了。
“一千三百萬。”
沈笠歌循聲看去——顧辰坐在斜對麵，正笑著朝他們點頭。
葉瑄麵不改色，舉牌。
“一千四百萬。”
顧辰立刻跟上：“一千五百萬。”
現場開始騷動。誰都看得出來，這是衝著葉瑄去的。
葉瑄沒看他，再次舉牌。
“一千六百萬。”
顧辰笑了，又舉一次：“一千七百萬。”
全場安靜下來。
葉瑄放下號牌，抬眼看向台上的那對耳環。然後他再次舉牌，聲音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：
“兩千萬。”
全場嘩然。
這對耳環的預估價最高不過一千萬，兩千萬已經遠超實際價值。顧辰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，看了看葉瑄，又看了看身邊的人，最終沒再舉牌。
主持人激動得聲音發顫：“兩千萬一次！兩千萬兩次！兩千萬三次！成交！”
耳環被送到台上。主持人笑著請葉瑄上台領取。
葉瑄站起來，整理了一下西裝，走上台。
主持人遞過話筒，笑著問：“葉總，大家都很好奇，您為什麽對這對耳環情有獨鍾？是有什麽特別的意義嗎？”
葉瑄接過話筒，目光越過人群，落在台下的沈笠歌身上。
“我太太說好看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卻清晰，全場都能聽見。
他頓了頓，又補充了一句：“她戴應該更好看。”
鏡頭立刻轉向沈笠歌。
她坐在原位，微微仰頭看著台上的葉瑄，臉上露出一個笑容——甜蜜的、略帶羞澀的、恰到好處的笑容。
快門聲此起彼伏。
葉瑄下台，拿著那對耳環走回座位。
在眾目睽睽之下，他沒有坐下，而是站在沈笠歌麵前，取下她耳垂上那對簡單的珍珠耳釘，然後小心翼翼地，將那對璀璨的古董鑽石耳環，戴了上去。
動作很慢，很穩。
沈笠歌微微側頭配合他，嘴角一直帶著笑。
閃光燈幾乎要把整個會場照亮。
第二天，所有娛樂版、財經版、時尚版，頭條全是同一個內容：
《葉瑄兩千萬天價拍古董珠寶，隻為博妻一笑》
《獨家直擊：葉總親自為葉太太戴上耳環，甜蜜爆表》
《誰說豪門無真愛？這對夫妻我磕了！》
網上評論炸了鍋。
“兩千萬！就為了太太說好看！”
“那個親自戴耳環的動作，我反複看了十遍！”
“之前說人家形婚的呢？出來走兩步？”
“葉太太那個笑，真的好甜啊……”
“所以之前的謠言，全是編的？”
“翎歌”辦公室裏，林染舉著手機衝進來。
“沈總！沈總！您看熱搜！”
沈笠歌靠在椅背裏，手裏端著溫度剛好的茶。
“看到了。”
林染激動得不行：“葉總太帥了！兩千萬啊！那些造謠的人臉都腫了吧！”
沈笠歌笑了笑，沒說話。
手機震了一下。
葉瑄的訊息：【戴了嗎？】
沈笠歌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耳垂上那對璀璨的耳環，回複：
【戴著呢。】
葉瑄秒回：【嗯。】
沈笠歌盯著那個字，嘴角彎了彎。
她把手機放下，繼續喝茶。
窗外陽光正好。
——
輿論戰徹底失敗了。
顧辰坐在辦公室裏，麵前的電腦螢幕上全是葉瑄和沈笠歌的頭條新聞。兩千萬天價拍下古董耳環，親自為妻子戴上，甜蜜互動刷屏全網。
之前那些“形式婚姻”、“紅顏知己”的謠言，被碾壓得渣都不剩。
他臉色陰沉得可怕。
助理站在旁邊，大氣都不敢喘。
“那些水軍呢？”顧辰開口，聲音冷得像冰。
助理小心翼翼：“都……都撤了。幾家媒體也刪稿了，說是收到了葉氏的律師函。”
顧辰沒說話。
他低估了沈笠歌。
那個女人，不是花瓶。她處理“抄襲”謠言的方式，請原設計師來參觀，讓博主“扒皮”同行，每一步都精準狠辣。而葉瑄配合的那場“表演”，更是直接把輿論徹底翻盤。
他以為可以用輿論傷到他們，結果反而給他們做了免費宣傳。
“翎歌”的搜尋指數暴漲，訂單據說翻了三倍。
顧辰攥緊了手裏的鋼筆。
“顧總，”助理試探著開口，“下一步我們……”
顧辰抬手打斷他。
他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。
“輿論戰輸了，就換一個戰場。”他說，聲音恢複了平靜，但眼底的陰沉更深了，“商業上的事，他們還能這麽配合？”
助理沒敢接話。
顧辰轉身，走回辦公桌前，拿起一份厚厚的檔案。
“葉氏正在談的那個海外並購案，”他翻開檔案，指著上麵的幾行字，“東南亞的能源專案，涉及金額三十億美金。他們和那邊談了半年，快簽了。”
助理眼睛一亮：“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顧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聯合國際投行，從中作梗。”他說，“讓他們半年白忙活。”
助理點頭：“我馬上去聯係。”
顧辰靠進椅背裏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著。
葉瑄，沈笠歌。
輿論戰你們贏了。
但商業戰，沒那麽簡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