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問題是：怎麽發出去？
直接公佈，顯得太刻意，像在強行洗白。而且這些料太猛，一次性扔出去，反而會讓人覺得“翎歌”在帶節奏。
沈笠歌想了想，拿起手機，給唐思思發了條訊息。
【思思，你認不認識那種喜歡“扒皮”的時尚博主？要粉絲不多不少，看著像自己挖料的。】
唐思思秒回：【有啊！我閨蜜就是！她那個號專門扒行業內幕，粉絲十幾萬，平時看著挺公正的。你想幹嘛？】
沈笠歌笑了。
【讓她來“扒”我們。】
三天後，一個叫“時尚圈內姐”的賬號發了一條長文。
標題很吸睛：《獨家揭秘：被罵“打壓同行”的翎歌，到底動了誰的蛋糕？》
文章先擺出了“翎歌”所有供應商的公開宣告截圖，證明合作正常。然後筆鋒一轉，開始“深扒”那幾個跳得最歡的“受害者”。
第一家：去年被“翎歌”終止合作的某品牌。原因——產品甲醛超標，質檢不合格。文章附了當時的質檢報告，日期、資料、檢測機構，一清二楚。
“這樣的供應商，換你你敢用？”
第二家：號稱“被搶走供應商”的某皮包公司。註冊資訊一扒，註冊資本十萬，法人名下還有兩家“已注銷”的空殼公司。所謂的“供應商”，壓根沒和他們簽過正式合同。
“這哪是被搶？這是壓根沒拿到過吧？”
文章最後，博主總結：
“翎歌篩選供應商的標準，業內都知道。嚴，是真的嚴。但也正因為嚴，人家的品質才立得住。那些被終止合作的，被拒絕的，現在跳出來喊‘打壓’，這劇本，大家自己品。”
評論區炸了。
“臥槽，反轉了！”
“所以那些喊冤的，自己先有問題？”
“甲醛超標還敢出來蹦躂？”
“翎歌這波被黑得真冤。”
“葉太太不聲不響的，結果人家把證據都擺出來了。”
之前罵“翎歌”仗勢欺人的，現在轉頭去罵那幾個“戲精”。風向徹底變了。
林染刷著評論，激動得差點把手機摔了。
“沈總！沈總！我們上熱搜了！好的那種！”
沈笠歌靠在沙發裏，手裏依舊捧著那杯茶。
“嗯。”
林染湊過來，眼睛亮晶晶的：“您這招太厲害了！自己不出麵，讓博主扒，看著還特別像正義路人出手！”
沈笠歌笑了笑。
“不然呢？自己發宣告，人家說你狡辯。讓別人發，纔像真相。”
林染用力點頭。
刷著刷著，她忽然想起什麽。
“對了沈總，還有第三條謠言呢——說您和葉總是形式婚姻，各玩各的，葉總有紅顏知己那個。咱們怎麽回？”
沈笠歌放下茶杯，拿起手機看了一眼。
葉瑄沒有新訊息。
她嘴角彎了彎。
“這條不急。”
林染愣了一下：“不急？這條可是最傷人的！人家都說葉總有紅顏知己了！”
沈笠歌抬眼，看著她。
“急什麽？”她語氣慢悠悠的，“紅顏知己這種東西，有沒有，是誰，你說了不算，我說了也不算。得讓該出現的人出現。”
林染沒聽懂。
沈笠歌也沒解釋。
她隻是又看了一眼手機。
葉瑄那邊，應該也快有動作了吧？
——
“形式婚姻”的謠言在網上發酵了三天。
沈笠歌按兵不動，每天照常去“翎歌”上班，喝茶，看設計稿，偶爾刷刷手機。林染急得團團轉，她卻像沒事人一樣，還有閑心在家塗指甲油。
週五晚上，葉瑄回來時，她正坐在客廳沙發上，手裏拿著一瓶珊瑚色的指甲油，專心致誌地往腳趾上塗。
她穿著家居服，頭發隨意紮著，腳邊攤著幾瓶不同顏色的指甲油。聽到腳步聲，她頭也不抬：“回來了？”
葉瑄“嗯”了一聲，換鞋走過來，在她對麵的單人沙發坐下。
他看著她塗完一個腳趾，放下刷子，拿起旁邊的小風扇吹了吹。
“那個謠言，”他開口，“需要我做什麽？”
沈笠歌動作頓了一下。
她抬起眼，看向他，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“葉先生這是主動請纓？”
葉瑄沒說話，隻是看著她。
沈笠歌笑了，把指甲油放下，身體往後靠了靠，手指在沙發扶手上輕輕敲著。
“明天晚上，”她說，“有個慈善拍賣晚宴，對吧？”
葉瑄點頭：“嗯。”
“邀請函你收到了？”
“收到了。”
沈笠歌歪了歪頭，眼裏閃過一絲狡黠的光。
“聽說壓軸拍賣品，是一對古董鑽石耳環。”
葉瑄看著她。
沈笠歌繼續說，語氣懶洋洋的，像是在聊今天天氣不錯：“我看了照片，挺好看的。18世紀意大利王室的東西，流傳有序，難得儲存得這麽好。”
她頓了頓，抬起眼看葉瑄。
“葉先生覺得呢？”
葉瑄看著她那雙亮晶晶的眼睛，沉默了兩秒。
然後他點頭。
“好。”
就一個字。
沈笠歌愣了一下，隨即笑出聲。
“你知道我要你幹什麽？”
葉瑄靠在沙發裏，語氣平淡：“拍下來，送你。”
沈笠歌眨眨眼。
葉瑄繼續說：“明天晚宴，一起出席，我拍耳環送你。全程公開，記者拍照，第二天頭條。”
他說得平靜，像在陳述一個已經安排好的行程。
沈笠歌看著他，眼裏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“葉先生，”她拖長了語調，“你這反應速度，有點嚇人啊。”
葉瑄沒接話，隻是端起茶幾上的水杯喝了一口。
沈笠歌靠回沙發裏，抱著抱枕，盯著他看了好幾秒。
“行，”她說，“那明天就拜托葉先生了。”
葉瑄點頭。
沈笠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記得拍得高調點，最好讓全場都知道。”
葉瑄抬眼，看她一眼。
那眼神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但他隻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沈笠歌繼續塗她的指甲油。
塗完最後一個腳趾，她拿起小風扇吹著，忽然又開口：
“葉瑄。”
葉瑄正在看手機，聞言抬眼。
沈笠歌沒看他，盯著自己的腳趾，語氣隨意得像在聊家常：
“明天那對耳環，你要是拍不下來，我可就丟人了。”
葉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“不會。”
沈笠歌偏頭看他：“這麽自信？”
葉瑄放下手機，靠在沙發裏，看著她。
“那對耳環的預估價是八百萬到一千萬。我讓人查過，明天去的幾個買家，最高預算不會超過一千五百萬。”
他頓了頓。
“我的預算，沒有上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