發完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，對林染說：“去，讓法務部開始收集所有造謠的證據。截圖，錄屏，儲存連結。該發的律師函一個別漏。”
林染愣了一下：“現在就開始收集證據？我們不是要先澄清……”
“澄清是下一步。”沈笠歌打斷她，“證據是後手。沒有證據，澄清完人家換個號繼續造謠，你怎麽辦？”
林染懂了，連忙去安排。
私信發出去二十四小時，沒有迴音。
“翎歌”團隊的焦慮達到了頂峰。林染每隔一小時就來匯報一次輿情，微博上的轉發量在漲，評論區越來越難看，甚至有自媒體開始做“豪門太太的抄襲之路”專題。
沈笠歌聽著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“繼續等。”
第四十八小時，艾米莉亞回信了。
【沈女士，感謝您的邀請。我確實對這件事很在意。請問您希望我什麽時候去？】
沈笠歌盯著那行字，嘴角彎了彎。
她回複：【越快越好。機票、酒店、行程，全部由我們安排。您隻需要帶自己來。】
三天後，艾米莉亞·羅西抵達機場。
沈笠歌親自去接機。
艾米莉亞是個四十來歲的意大利女人，棕發，瘦削，眼神銳利。她看到沈笠歌的第一眼，表情是審視的，甚至帶著點防備。
沈笠歌不在意，笑著迎上去，用流利的英語打招呼。
“羅西女士，辛苦了。車在外麵，我們先去酒店休息？”
艾米莉亞點點頭，沒多說話。
第二天上午，“翎歌”工作室。
沈笠歌親自帶艾米莉亞參觀。從設計草圖開始，一筆一畫，一稿一稿，全部攤開在她麵前。
“這是我們最早的構思，去年十一月開始。”沈笠歌指著那些手稿，“那件被說像您的襯衫，我們改了七版。這是初稿，這是第二稿，這是第三稿……您看，袖口的弧度，我們最開始是直角，後來覺得太生硬，改了三次才定下來現在這個角度。”
艾米莉亞低頭看著那些手稿，眼神漸漸變了。
沈笠歌帶她繼續走。麵料室，打版間，樣衣間。每一道工序，每一個環節，全部開放。
“我們的麵料全部是國內采購的，供應商名單您可以看。打版師跟了我三個月，不滿意換了兩批。這件樣衣——”她拿起那件被指控抄襲的襯衫，“我們做了四件樣衣，這是最後定版的那件。前三件這裏、這裏、這裏都有問題，全部推翻重來。”
艾米莉亞接過那件襯衫，翻來覆去地看。
領口，袖口，肩線，每一個細節。
她看得很仔細。
沈笠歌站在旁邊，沒有催促。
過了很久，艾米莉亞抬起頭。
“沈女士，”她說，語氣裏帶著一絲歉意，“我收回之前的所有懷疑。”
沈笠歌笑了。
“您不用道歉。設計這件事，本來就容易被誤解。您願意親自來看，已經是對我最大的尊重。”
艾米莉亞看著她，眼神裏多了幾分欣賞。
當天晚上，艾米莉亞發了一條長文。
配圖是她和沈笠歌在工作室的合影，兩人站在設計稿前，笑得都很真誠。
“我接受沈笠歌女士的邀請，親自參觀了她的工作室。這是一次令人印象深刻的旅程。沈女士向我展示了從初稿到成衣的全過程，她的團隊對設計的認真和對細節的追求，讓我非常感動。所謂的‘抄襲’，是建立在片麵對比之上的誤解。‘翎歌’的設計是獨特的、充滿誠意的。我欣賞沈女士和她的團隊，也希望大家能像我一樣，親眼看到真相。”
最後，她還加了一句：
“真正的設計，不怕被看見。”
這條微博發出後，風向開始變了。
“原設計師親自澄清？這反轉來得也太快了。”
“人家都去工作室參觀了，親眼看的，比網上那些截圖靠譜多了。”
“所以之前那些對比圖，全是斷章取義？”
“葉太太這波操作可以啊，不吵不鬧，直接請人家來看。”
造謠的賬號開始刪帖，水軍慢慢安靜下來。
“翎歌”的官方賬號轉發了艾米莉亞的微博，配文隻有四個字：
【感謝信任。】
林染盯著手機螢幕，激動得差點跳起來。
“沈總！成了！真的成了！”
沈笠歌靠在椅背裏，手裏依舊捧著那杯溫度剛好的茶。
“嗯。”她抿了一口，“繼續收集證據。律師函該發的發。這才第一個。”
林染愣了一下：“還有？”
沈笠歌抬眼，笑了笑。
“三條謠言，才破了一條。急什麽？”
——
抄襲的謠言被擊破後，“翎歌”團隊士氣大振。
林染走路都帶風，見人就說“我們沈總太厲害了”。但沈笠歌還是那副懶洋洋的樣子，坐在辦公室裏喝茶，偶爾看看手機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“沈總，”林染湊過來，“第二條謠言呢？那個‘打壓同行’的，我們怎麽搞？”
沈笠歌抬眼，笑了笑。
“急什麽？讓子彈再飛一會兒。”
林染急了：“還飛？網上都開始說我們‘仗勢欺人’了！”
沈笠歌沒說話，從抽屜裏拿出一份資料夾，推到她麵前。
林染開啟，眼睛越瞪越大。
裏麵是“翎歌”所有合作供應商的公開宣告，每一份都蓋了章，寫明瞭合作時間、合作內容，以及“雙方係正常商業合作，無任何強迫或不正當競爭行為”。
更狠的是後麵那幾頁。
“這幾個‘被打壓’的同行，”沈笠歌指了指，“這家，去年因為產品質量問題被我們終止合作的。質檢報告都在，甲醛超標，色牢度不合格。你猜他們現在怎麽說？說我們‘仗勢欺人’？”
林染翻到下一頁。
“這家更絕，根本就是個皮包公司，註冊資金十萬，實際辦公地點是個居民樓。他們所謂的‘被搶走的供應商’，壓根沒跟他們簽過正式合同。”
林染抬頭，看著沈笠歌的眼神已經變成了崇拜。
“沈總，您什麽時候查的這些？”
沈笠歌端起茶杯，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“造謠第一天。”
林染：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