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琛被開除的訊息，顧辰第二天就知道了。
他靠在辦公室的大班椅裏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聽完助理的匯報，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“就這些？”
助理點頭：“葉琛那筆遣散費不多，夠他維持一陣子。不過他現在的狀態……不太好用。”
顧辰笑了。
“不好用？那就先放著。”他站起來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，“本來也沒指望他能成什麽事。試探而已。”
助理跟過來，小心翼翼地問：“那下一步……”
顧辰轉過身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“葉琛這顆棋廢了，就換一招。硬碰硬不行，那就從別的地方下手。”
他走回辦公桌前，拿起一份檔案，翻開。
上麵是“翎歌”品牌的詳細資料——創始人背景、融資記錄、供應鏈名單、最近幾季的設計手稿截圖。
“品牌這種東西，”他慢慢說，“最怕什麽？”
助理沒敢接話。
顧辰自己回答了：“最怕名聲臭了。”
他把檔案扔回桌上。
“去找幾家小媒體，給錢到位就行。再聯係幾個水軍團隊，帶節奏的，要那種看著不像水軍的。內容就三條——”
他豎起一根手指。
“第一，沈笠歌的品牌‘翎歌’抄襲國外小眾設計。要有圖有真相，找幾個設計細節相似的地方，放大說。業內都懂，設計這東西，誰能說得清？”
第二根手指。
“第二，沈笠歌利用葉家權勢，打壓同行，搶別人供應商。供應商那邊，找個願意配合的，給點封口費，編點故事出來。”
第三根手指。
“第三——”
他頓了頓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沈笠歌和葉瑄是形式婚姻，各玩各的。葉瑄早有紅顏知己。這個不用證據，傳就行。豪門婚姻嘛，誰信是真的？”
助理聽完，心裏發寒，麵上卻不敢露出來。
“顧總，這……”
“這什麽？”顧辰看著他，“法治社會，又沒殺人放火。造謠犯法嗎？造謠不犯法，造謠傳多了，就成真的了。”
助理低下頭：“是，我馬上去辦。”
——
三天後，輿論開始發酵。
最先是一條不起眼的微博，來自一個隻有幾千粉絲的時尚博主：
“剛看到一個新牌子，設計好眼熟啊……這不就是抄了國外那個XX牌去年的款嗎？對比圖在下麵，你們自己看。”
配了九張圖，左右對比，“翎歌”的某件襯衫和國外一個小眾品牌的設計確實有幾處相似——袖子弧度、領口剪裁，乍一看有點像。
評論區很快熱鬧起來。
“臥槽，真的好像！”
“這算不算抄襲？”
“人家是葉太太，誰敢說抄襲啊？”
“資本的力量唄，抄了你也拿她沒辦法。”
第二天，更多內容冒出來。
一個自稱“業內人士”的賬號發長文，爆料“翎歌”如何利用葉家勢力，強行挖走某供應商的獨家合作權，導致另一家小品牌差點斷貨。
“人家辛辛苦苦談了三年的供應商，葉太太一句話就撬走了。這年頭，做品牌不如嫁得好。”
文章寫得有鼻子有眼，還配了幾張模糊的聊天截圖，真假難辨。
第三天，話題升級。
一個八卦營銷號發了條微博：
“聽說葉總和葉太太是形婚？各玩各的那種。葉總其實有個紅顏知己，大學同學，一直沒斷。葉太太也知道，反正各取所需。”
評論徹底炸了。
“我就說嘛，這種豪門婚姻能有什麽真愛？”
“各玩各的不是很正常嗎？”
“心疼葉太太，老公有人了還得裝恩愛。”
“心疼什麽，她不也玩得挺歡？人家互相不耽誤。”
話題衝上熱搜，雖然很快被壓下去，但該看的人都看到了。
沈笠歌看到這些的時候，正在“翎歌”的辦公室裏和林染對下一季的設計稿。
小林拿著手機衝進來，臉色發白。
“沈總，您看這個！”
沈笠歌接過手機，一條一條往下滑。
抄襲。
打壓同行。
形式婚姻。
葉瑄有紅顏知己。
她看著看著，笑了。
林染在旁邊急得不行：“沈總，您還笑！這、這是有人在搞我們啊！尤其那個抄襲的指控，業內最怕這個！傳開了我們怎麽解釋？”
沈笠歌把手機還給她，端起桌上的水杯，喝了一口。
“急什麽？”
林染愣了一下。
沈笠歌靠在椅背裏，手指輕輕敲著杯壁，語氣懶洋洋的：
“造謠的人比我們更急。他這麽急著出手，說明什麽？”
林染沒反應過來。
沈笠歌自己回答了：“說明他之前那招沒奏效，換了個更蠢的。”
她把水杯放下，拿起手機，給葉瑄發了條訊息：
【你家紅顏知己是誰？我怎麽不知道？】
幾秒後，葉瑄回複：
【什麽？】
沈笠歌把那條熱搜截圖發過去。
葉瑄看完，回複：
【無聊。】
沈笠歌笑了。
她又發了一條：【有人想搞你老婆，你不表示表示？】
這次回複慢了點，隻有四個字：
【正在查了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四個字，心裏那點因為謠言產生的膈應，瞬間散了大半。
——
謠言發酵的第二天，林染一早上打了八個電話，設計師群裏炸開了鍋，合作的博主發來截圖問“要不要幫忙”，就連剛談好的幾家買手店都委婉地表示“合作的事緩一緩”。
唯獨沈笠歌，不慌不忙地坐在辦公室裏，手裏捧著一杯溫度剛好的茶。
“沈總，”林染推門進來，臉色發白，“微博上那個抄襲的話題又上來了，還有好幾個營銷號在轉發。我們是不是先發個宣告？”
沈笠歌抬眼，看她一眼。
“宣告什麽？說我們沒抄？誰信？”
林染噎住了。
沈笠歌放下茶杯，拿起手機翻了翻。
那個意大利設計師的賬號她昨晚就找到了。艾米莉亞·羅西，粉絲二十多萬，在獨立設計圈小有名氣。那條指控“翎歌”抄襲的微博，最初的對比圖就是從她某個粉絲那裏流出來的。
她給艾米莉亞發了一條私信。
【羅西女士您好，我是“翎歌”的主理人沈笠歌。關於近期貴方粉絲提出的設計相似性問題，我想誠懇邀請您來中國，參觀我們的工作室和設計流程，親眼看看我們的原創性。所有費用由我們承擔，絕無惡意。如果您願意，我們可以當麵交流設計理念。期待您的回複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