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天後，下午三點。
沈笠歌出現在葉氏集團一樓大堂。
她今天穿了件霧霾藍的真絲襯衫，配白色闊腿褲，外麵罩著同色係的長款風衣。手裏拎著一隻稀有皮手袋，是某品牌當季限量款，國內一共就三隻。
身後跟著她的助理小林，手裏提著幾個精緻的食盒——城中最貴的那家下午茶，提前三天預定，還得看老闆心情。
前台的小姑娘看到她，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。
“葉、葉太太？”
沈笠歌微笑：“我給葉總送點檔案，順便看看我妹妹。”
前台連忙刷卡按電梯，態度恭敬得近乎殷勤。
沈笠歌走進電梯，按下九樓。
行政部。
九樓電梯門開啟，沈笠歌踩著高跟鞋走出來。
行政部是開放辦公區，幾十號人正在埋頭工作。高跟鞋敲擊地麵的聲音，讓不少人抬起頭。
然後，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沈笠歌站在門口，身後跟著提著食盒的助理，笑容得體大方。
“大家好，”她開口，聲音清晰，“我是沈笠歌。”
現場安靜了兩秒，然後像炸開了鍋。
“葉太太？！”
“真的是葉太太！”
“天哪，她好漂亮……”
沈笠歌示意小林把食盒放到旁邊的空桌上，開啟。
精緻的馬卡龍、慕斯杯、可露麗、三明治……擺滿了整張桌子。
“初來乍到，請大家吃點東西。”沈笠歌笑著說，“以後工作上，還請多關照我妹妹。”
她說著，目光掃過人群，準確找到角落裏的沈雨薇。
沈雨薇坐在工位上，臉色已經變了。
周圍的同事看看沈笠歌，又看看她，眼神複雜起來。
有人帶頭道謝：“謝謝葉太太！太客氣了！”
“葉太太人真好！”
“雨薇，你姐姐對你真好！”
沈雨薇僵在原地，不得不站起來，擠出一個笑。
“姐姐，你怎麽來了？”
沈笠歌走過去，自然地挽住她的手臂，笑得親切：“來看看你啊。第一天上班怎麽樣？還習慣嗎？”
沈雨薇想抽回手，又不敢，隻能任由她挽著。
周圍的同事已經圍過來，一邊吃點心一邊和沈笠歌聊天。沈笠歌應對自如，大方得體，偶爾還會開兩句玩笑，氣氛融洽得不得了。
沈雨薇站在旁邊，像個陪襯。
有人問：“葉太太，您平時也管葉氏的事嗎？”
沈笠歌笑著搖頭：“我不管，我就是個閑人。不過——”她頓了頓，看向沈雨薇，眼神裏帶著寵溺，“我妹妹在這裏，我總得來露個麵，托大家多照顧。”
這話說得漂亮。
但沈雨薇聽得懂。
——我是葉太太，你是來“學習”的。托人照顧你，是給你麵子。你要是不安分，那就是不識抬舉。
她指甲掐進掌心，臉上還得保持笑容。
沈笠歌待了二十分鍾，和每個人都聊了幾句，吃了塊馬卡龍，喝了一杯咖啡。
臨走前，她拍拍沈雨薇的肩，湊到她耳邊，聲音壓得很低：
“妹妹，好好‘學習’，別給葉家丟人哦。”
說完，她直起身，笑著對眾人揮手。
“大家忙，我先走了。下次再來看你們。”
同事們熱情地送她到電梯口。
沈雨薇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已經快繃不住了。
電梯門關上，沈笠歌的身影消失。
同事們的態度明顯變了。
之前對沈雨薇隻是客氣，現在客氣裏帶上了疏離和審視——畢竟，真正的葉太太剛剛來過，人家那氣度，那派頭，那手腕，誰看了都知道誰纔是正主。
有人湊過來：“雨薇，你姐姐真好啊，對你這麽上心。”
沈雨薇扯了扯嘴角：“是啊……”
她回到工位，坐下，盯著電腦螢幕，一個字都看不進去。
腦海裏反複回響沈笠歌最後那句話。
“別給葉家丟人哦。”
她死死咬著嘴唇，眼眶發紅。
沈笠歌坐進車裏，小林從後視鏡裏看她。
“沈總，您剛才真厲害。”
沈笠歌靠進座椅，懶洋洋地笑了。
“厲害什麽，就是去看看我妹妹工作環境怎麽樣。”
小林沒說話，但心裏明白——這哪是看環境，這是宣示主權。
車子駛出地下車庫，匯入車流。
沈笠歌拿出手機，給葉瑄發了條訊息：
【剛纔去你公司轉了轉，行政部的下午茶還不錯。】
幾秒後，葉瑄回複：
【知道了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三個字，笑出了聲。
她想了想，又發了一條：
【你辦公室樓下的咖啡太苦，下次我給你帶點好的。】
這次回複慢了些，隻有兩個字：
【好。】
沈笠歌把手機扔到一邊，心情很好地看向窗外。
沈雨薇想玩？
行啊。
那就陪她玩玩。
——
葉瑄發現葉琛的小動作，是在一個週三的下午。
財務總監送來季度報告時，隨口提了一句：“西北分公司有幾筆費用報銷，金額不大，但頻率有點異常。我讓人留意了。”
葉瑄翻開報告，目光掃過那些數字。
報銷名目是“業務招待費”，金額每筆都在五萬上下，一個月出現四五次。對於西北分公司的體量來說，這個頻率確實不對勁。
他合上報告，對財務總監點點頭：“繼續盯著，別打草驚蛇。”
財務總監離開後，葉瑄靠在椅背裏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。
葉琛那點心思，他太清楚了。被發配到那種地方，肯定不甘心。如果隻是虛報費用、吃點回扣，那還是小事。但如果這錢和顧辰那邊有關……
他拿起電話，打給助理。
“查一下葉琛最近的通話記錄，還有銀行流水。重點看有沒有和恒遠那邊的人接觸。”
助理應下。
晚上，葉瑄回到家，沈笠歌正窩在沙發裏看麵料樣本。
她聽到腳步聲，頭也不抬：“回來了？廚房燉了湯，自己去盛。”
葉瑄在她對麵坐下，沒動。
沈笠歌抬眼看他，挑眉：“有事？”
葉瑄沉默了兩秒，開口：“葉琛和顧辰勾搭上了。”
沈笠歌放下手裏的樣本，坐直了身體。
“證據？”
“通話記錄，還有幾筆異常資金。”葉瑄說，“他想給我製造點麻煩。”
沈笠歌看著他，忽然笑了。
“那你打算怎麽辦？”
葉瑄靠進沙發裏，目光落在她臉上。
“有興趣玩個遊戲嗎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