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瑄從後視鏡裏看了她一眼，麵不改色：
“保障安全。”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不也默許了？”
沈笠歌哼了一聲，沒否認。
確實，她早就發現了手環的秘密，但從來沒摘下來過。被葉琛放狗嚇過之後，她比任何人都清楚，這種“保障”有多必要。
車廂裏安靜了幾秒。
沈笠歌放下手腕，靠回座椅。
“今天謝謝你來撐場子。”她忽然說。
葉瑄沉默了一瞬。
“不是撐場子。”他說，語氣依舊平淡，但每個字都很清晰，“是宣示主權。”
沈笠歌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轉過頭，看向葉瑄。
他目視前方，側臉被窗外掠過的燈光映得明明滅滅，線條冷硬，看不出什麽表情。
但她的目光往下移了移。
他的耳根，似乎……有點紅？
很淡，如果不是盯著看，根本注意不到。
沈笠歌愣了一下，隨即嘴角慢慢彎起來。
她收回目光，靠回座椅，假裝看向窗外。
但那笑意，怎麽也壓不下去。
車廂裏安靜著，卻不再是那種疏離的安靜。
是一種默契的、帶著溫度的安靜。
車子駛入別墅車庫，停穩。
沈笠歌推開車門，下車前回頭看了葉瑄一眼。
“晚安，葉先生。”
葉瑄正在解安全帶，聞言抬頭。
“晚安。”
沈笠歌笑了笑，轉身往裏走。
葉瑄坐在車裏，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後。
過了幾秒，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。
有點燙。
他皺了皺眉，放下手，推門下車。
——
王豔在家裏砸了第三套茶杯後，終於想出了新主意。
“葉氏不是大公司嗎？”她對沈雨薇說，“讓你爸去說，把你安排進去。行政部門，清閑，體麵。”
沈雨薇眼睛一亮，隨即又暗下去：“可是……沈笠歌也在那邊……”
“她在又怎麽樣？”王豔冷笑，“葉氏那麽大，你又不和她一個部門。再說了——”她壓低了聲音，“你是去上班的，還是去幹別的，誰知道呢？”
沈雨薇懂了。
葉瑄每天在公司，沈笠歌可不在。隻要有機會接近，總能製造點“偶遇”。一次兩次，十次八次，就不信他不會多看一眼。
“媽，還是你有辦法。”
母女倆相視而笑。
沈國棟被王豔磨了三天，終於鬆口給葉瑄打了個電話。
“葉瑄啊，雨薇那孩子大學畢業了，一直閑在家裏也不是辦法。你看葉氏有沒有合適的崗位，讓她去學習學習？不用太好的位置，清閑點的就行。”
葉瑄握著電話，沉默了兩秒。
“沈叔的意思，是讓她進葉氏？”
“對對對，鍛煉鍛煉，長長見識。”
葉瑄垂下眼：“我讓人事部安排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給沈笠歌發了條訊息：
【你爸想把沈雨薇塞進葉氏。】
沈笠歌正在看麵料樣本，看到訊息，挑眉。
她回：【你答應了？】
葉瑄：【清閑部門，翻不出浪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四個字，笑了。
她回：【行，聽葉先生的。】
沈雨薇入職那天，精心打扮了一個小時。
淺粉色套裙，細高跟，妝容精緻，香水噴得恰到好處。她在鏡子前轉了轉，滿意地笑了。
行政部門，九樓。
她特意提前二十分鍾到，在樓下咖啡廳耗著，等時間差不多，才慢悠悠走向電梯。
電梯門開啟，裏麵站著幾個人。
最裏麵那個，是葉瑄。
沈雨薇眼睛一亮，連忙走進去，站在他旁邊。
電梯門關上，數字跳動。
她側頭看向葉瑄，聲音放得又甜又軟：
“姐夫？好巧！你也這麽早上班呀？”
葉瑄看著電梯門上跳動的數字，沒回頭。
沈雨薇繼續說，語氣裏帶著恰到好處的羞澀和依賴：“我剛來上班，好多東西都不懂。以後……能請教你嗎？”
電梯裏另外幾個人悄悄交換眼神。
數字跳到九樓。
電梯門開啟。
葉瑄終於轉過頭，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平靜無波，甚至沒有在她那身精心打扮上多停留一秒。
“公司有規章製度和直屬上司。”他說，語氣平淡得像在念通知，“不懂的問HR。”
說完，他邁步走出電梯，徑直往總裁辦的方向走去。
沈雨薇站在原地，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電梯門在她身後緩緩關上。
沈雨薇第一天上班，什麽都沒幹成。
她一整天都心不在焉，腦海裏反複回放早上電梯裏的那一幕——葉瑄看她時那個毫無波瀾的眼神，還有那句“不懂的問HR”。
連多一句都沒有。
她咬著嘴唇，在工位上坐立不安。
旁邊的同事偶爾看她一眼，眼神裏帶著點好奇，也帶著點看好戲的意思。
下午茶時間，茶水間裏有人小聲議論。
“聽說那是葉太太的妹妹？”
“可不是嘛，一大早就在電梯裏堵葉總，結果葉總壓根沒理。”
“嘖，這也太明顯了吧……”
沈雨薇推門進去時，議論聲戛然而止。
她端著杯子，臉色漲紅，卻什麽都說不出來。
晚上回到家，王豔迎上來：“怎麽樣？見到葉瑄了嗎？”
沈雨薇把包扔在沙發上，眼眶發紅。
“見了。”她咬著牙，“他說……不懂的問HR。”
王豔愣住了。
沈雨薇繼續說，聲音裏帶著哭腔：“媽，他根本正眼都不看我一眼！我打扮了一早上，他連看都沒看！”
王豔沉默了幾秒，拍拍她的肩。
“急什麽。”她語氣陰沉，“這才第一天。日子還長，慢慢來。”
沈雨薇攥緊拳頭，指甲掐進掌心。
與此同時，葉家別墅。
沈笠歌窩在沙發裏，手裏拿著平板，正在看沈雨薇的入職資訊——葉瑄讓助理發來的。
她看完，笑了。
“行政部門，”她自言自語，“離總裁辦隔了八層樓，她每天得坐多久電梯才能‘偶遇’一次？”
她把平板放下，拿起手機給葉瑄發訊息：
【聽說我妹妹今天在電梯裏請教你問題？】
幾秒後，葉瑄回複：
【嗯。】
沈笠歌：【你怎麽說的？】
葉瑄：【讓她問HR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行字，笑出了聲。
她想了想，又發了一條：
【葉先生，你這也太不近人情了。人家小姑娘特意打扮了去見你。】
這次回複慢了點，隻有兩個字：
【無聊。】
沈笠歌笑得停不下來。
她抱著手機，在沙發裏滾了半圈，心情好得不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