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笠歌挑眉：“你知道？”
“做麵料這行的，誰不知道。”林染說，“華源是恒遠的子公司，這家麵料廠據說是顧辰親自盯的專案。不過……”她頓了頓，看著沈笠歌，“他們主動找上門，還開這麽優惠的條件，不太對勁吧？”
沈笠歌笑了。
她把手機拿回來，又看了一遍那條簡訊，嘴裏吐出幾個字：
“黃鼠狼給雞拜年。”
林染愣了一下，隨即反應過來：“你是說顧辰他……”
“沒安好心。”沈笠歌打斷她，語氣懶懶的，“不過，誘餌倒是挺香的。”
她把簡訊截圖，轉發給葉瑄，附了一句話：
【葉先生，有人想挖你牆角，還用的是這麽拙劣的誘餌。】
發完，她把手機扔到一邊，繼續和林染討論備選供應商的事。
五分鍾後，手機震了。
葉瑄的回複：
【麵料廠三年前有過環保處罰記錄，停產整頓一個月。供應商穩定性評級B-，主要是因為管理層變動頻繁。需要更好的供應商名單嗎？】
沈笠歌看著那行字，笑出了聲。
林染湊過來：“葉總說什麽？”
沈笠歌把手機遞給她。
林染看完，表情複雜：“葉總這效率……也太快了。”
“他那邊有團隊專門做背調。”沈笠歌拿回手機，手指飛快地打字：
【要。另外，這頓飯，你說我去不去？】
這次回複更快：
【想去玩就去。地址發我。】
沈笠歌盯著那六個字，看了好幾秒。
“想去玩就去”——這話說得，好像她去赴約隻是為了消遣。
但她知道，葉瑄的意思是：你想去就去，反正有我兜底。
她嘴角彎了彎，把手機放到一邊。
林染看著她的表情，試探著問：“你真要去？”
沈笠歌抬眼：“去啊。為什麽不去？”
“可顧辰他……”
“他敢請，我就敢去。”沈笠歌站起來，走到窗邊，看著外麵的街景，“他又不能把我吃了。再說了——”她回頭，笑得狡黠，“有人等著看戲呢。”
林染沒再說話。
她算是看出來了，這對夫妻，一個比一個能演。
晚上回到家，沈笠歌在客廳裏拆新到的麵料樣本。
葉瑄回來時，她正拿著一塊羊毛呢對著燈光看，嘴裏嘀咕著克重和含毛量。
“回來了？”她頭也不抬。
葉瑄“嗯”了一聲，換鞋，走過來，在她對麵的沙發坐下。
“供應商名單發你助理了。”他說。
沈笠歌放下麵料樣本，看向他：“效率這麽高？”
“順手。”葉瑄端起茶幾上的水杯。
沈笠歌笑了，往沙發裏一靠，抱著抱枕看他。
“那你說，我去不去？”
葉瑄喝了口水，放下杯子：“你想去嗎？”
沈笠歌想了想，歪著頭：“想去看他想演什麽戲。”
葉瑄點頭：“那就去。”
“萬一他耍什麽花樣呢？”
葉瑄看她一眼，語氣平淡：“地址發我，我讓人跟著。”
沈笠歌眨了眨眼：“你這是保護我，還是監視他？”
“都有。”葉瑄說。
沈笠歌笑出聲。
她抱著抱枕，看著他，忽然問：“你就不怕我真跟他合作？他開出的條件確實挺誘人的。”
葉瑄沒立刻回答。
他看著她，幾秒後，開口：“你會嗎？”
沈笠歌挑眉：“那可說不定。商人重利嘛。”
葉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，那弧度幾乎看不出是在笑。
“你重利，但不蠢。”他說，“顧辰那種人，你看不上。”
沈笠歌愣了一下。
然後，她笑了。
這次的笑和剛纔不一樣，帶著點暖意。
“葉先生，”她說，“你這算是在誇我？”
葉瑄沒回答，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。
沈笠歌也不追問，抱著抱枕靠回沙發裏。
過了一會兒，她忽然開口：“那我去了啊。地址一會兒發你。”
葉瑄點頭。
沈笠歌想了想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到時候要是有什麽情況，我隨時給你發訊息。”
葉瑄看她一眼。
那眼神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，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但他隻是“嗯”了一聲。
第二天，沈笠歌給那個“陳總”回了訊息。
【陳總您好，謝謝邀請。方便的話，後天下午我去廠裏看看，晚餐可以一起。地址發我吧。】
訊息發出去不到一分鍾，回複就來了。
一串詳細地址，加上一連串熱情洋溢的客套話。
沈笠歌看完，把地址轉發給葉瑄。
葉瑄隻回了一個字：【好。】
沈笠歌盯著那個字看了幾秒，笑了。
這人，話少得可憐。
但那個“好”字，莫名讓人覺得安心。
兩天後，下午兩點。
沈笠歌按照地址，來到城郊的工業園區。
車子剛停穩，就看到廠門口站著一群人。為首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，西裝革履，笑容滿麵。
“沈小姐！歡迎歡迎！”他快步迎上來，雙手遞上名片，“我是陳建國，華源的副總，顧總特意交代，一定要好好接待您。”
沈笠歌接過名片，掃了一眼，放進包裏。
“陳總客氣了。”她說，“我就是隨便看看。”
陳建國連忙做了個“請”的手勢，帶著一群人簇擁著她往裏走。
工廠很大，裝置看起來確實先進。陳建國一路介紹，從生產線聊到品控，從原料產地聊到染整工藝。沈笠歌聽著，偶爾問一兩個問題，都問在點子上。
陳建國回答時，額角微微冒汗。
走到樣品間，陳建國讓人拿出幾款主打麵料，請沈笠歌過目。
沈笠歌摸了摸，又對著光看了看，點點頭：“質量確實不錯。”
陳建國臉上的笑容更燦爛了：“沈小姐滿意就好。我們給您的報價，絕對是最優惠的，優先供貨權也沒問題。隻要您點頭，合同隨時可以簽。”
沈笠歌沒接話，隻是笑了笑。
陳建國看了看錶，試探著問：“沈小姐，時間也不早了，要不我們去餐廳邊吃邊聊？顧總特意交代，今晚一定要好好招待您。”
沈笠歌挑眉：“顧總要來？”
陳建國笑得意味深長：“顧總對沈小姐的品牌很感興趣，特意推了其他應酬，專程趕過來。”
沈笠歌心裏冷笑，麵上卻不動聲色。
“那就麻煩陳總帶路了。”她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