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笠歌微微挑眉,語氣依舊客氣:“顧少過獎。禮我收下了,謝謝。”
她想轉身離開,顧辰卻往前邁了一步,擋住她的去路。
“沈小姐別急著走啊。”他笑著說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周圍人聽見,“我是真心欣賞你。一個女人,能在這樣的場合,把自己的作品展示給所有人看,這份魄力,可不是誰都有的。”
他頓了頓,目光灼灼:“說實話,我第一次見到你,就覺得你不該隻是誰的太太。你值得更大的舞台。”
這話說得好聽,但意思誰都聽得明白。
——你不該隻是葉瑄的附屬品。
沈笠歌看著他,笑容不變,眼神卻冷了下來。
正要開口,餘光瞥見一個人影走了過來。
葉瑄。
他不知什麽時候穿過人群,走到她身邊,自然地攬住她的腰。
“顧少。”他語氣平淡,“謝謝你的禮物。”
顧辰看著他,笑容不變:“葉總,今晚您是陪太太來的?”
“支援她。”葉瑄說,三個字,言簡意賅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沈笠歌,聲音放輕了些:“累不累?”
沈笠歌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:“還好。”
“那去那邊坐坐。”葉瑄攬著她的腰,就要帶她離開。
顧辰卻忽然開口:“葉總對太太真是體貼。不過——”他頓了頓,看著沈笠歌,“沈小姐,我們恒遠最近在做一個時尚產業的投資專案,我覺得你很適合。有機會的話,想和你單獨聊聊。”
單獨聊聊。
這四個字,在公開場合說出來,挑釁意味十足。
周圍安靜了一瞬。
沈笠歌正要說話,葉瑄已經開口了。
“顧少的好意,我太太心領了。”他語氣依舊平淡,但攬著沈笠歌腰的手,微微收緊了些,“不過她現在很忙,沒時間聊別的。”
他頓了頓,看著顧辰,目光平靜無波。
“而且,她想做什麽,葉氏的資源足夠。不勞顧少費心。”
說完,他攬著沈笠歌轉身離開。
顧辰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的背影,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來,眼神深了深。
走到休息區,葉瑄鬆開手。
沈笠歌偏頭看他,眼裏帶著笑意:“你剛才故意的?”
“什麽?”葉瑄端起一杯水。
“打斷他。”沈笠歌說,“‘她很忙’、‘不勞費心’——句句都在劃清界限。”
葉瑄喝了口水,語氣平淡:“順手。”
沈笠歌笑出聲:“葉先生,你這個‘順手’的頻率,是不是有點高?”
葉瑄沒回答,隻是看了她一眼。
首發宴進行到後半程,燈光暗下來,音樂換成了舒緩的爵士樂。
有人開始步入舞池。
顧辰不知什麽時候又出現在沈笠歌身邊,手裏端著兩杯香檳,笑容滿麵。
“沈小姐,”他遞過來一杯,“賞臉跳支舞?”
沈笠歌低頭看了一眼那杯酒,沒接。
她抬起眼,笑容客氣而疏離:“顧少,我今晚有點累,想休息會兒。”
顧辰也不惱,依舊笑著:“那喝一杯總可以吧?”
“酒也不喝了。”沈笠歌說,“剛才喝得有點多。”
她說完,準備轉身離開。
顧辰卻往前邁了一步,擋在她麵前。
“沈小姐這是不給麵子?”他聲音壓低了,帶著點玩味,“還是說,葉總不許你和別人跳舞?”
這話說得挑釁,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能讓附近幾個人聽見。
沈笠歌眼神冷了一瞬。
正要開口——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握住了她的手腕。
葉瑄。
他不知道什麽時候走了過來,站在沈笠歌身邊,對顧辰略一點頭,算是打過招呼。
然後,他鬆開她的手腕,向她伸出手,掌心向上。
“葉太太。”他聲音不高,卻清晰得能讓周圍人都聽見,“第一支舞,是不是該留給我?”
沈笠歌看著他伸出的手,愣了一下。
燈光下,他的臉半明半暗,眼神平靜,看不出什麽情緒。但那伸出的手,穩穩地停在她麵前,沒有絲毫退讓的意思。
她忽然笑了。
不是剛才那種客套的、疏離的笑,而是帶著溫度、從眼底漾出來的笑意。
她抬起手,輕輕放進他的掌心。
“當然。”她說。
葉瑄握住她的手,帶著她走向舞池。
顧辰站在原地,手裏還端著那兩杯香檳,臉上的笑容僵了一瞬。他看著兩人相攜離開的背影,眼神暗了暗,轉身走向角落。
舞池裏人不多,光線柔和。
葉瑄一手握著她的手,一手攬住她的腰,帶著她緩緩移動腳步。他的舞步很穩,力道控製得恰到好處,既不會讓她覺得被束縛,也不會顯得疏離。
沈笠歌靠在他肩側,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雪鬆香氣,混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煙草味——他今晚沒抽煙,大概是之前應酬時沾上的。
“做得不錯。”他忽然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隻有她能聽見。
沈笠歌微微仰頭,看著他的側臉。
燈光在他臉上投下柔和的陰影,鼻梁高挺,下頜線條分明。他的目光落在前方某處,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。
“你指品牌?”她問,眼裏帶著促狹,“還是指沒理顧辰?”
葉瑄低頭看了她一眼。
“都有。”他說。
沈笠歌笑了。
她靠他近了些,額頭幾乎要貼上他的下巴。她能感覺到,他攬在她腰間的手,微微收緊了一瞬。
很輕,很快,如果不是靠得這麽近,幾乎察覺不到。
但她感覺到了。
她的嘴角彎了彎,沒說話。
兩人繼續在舞池裏慢慢移動。音樂悠揚,燈光柔和,周圍是低聲交談的人群和偶爾的笑語。
過了一會兒,沈笠歌忽然開口:“你剛才故意的吧?”
葉瑄低頭看她。
“故意過來邀舞。”她說,“讓他下不來台。”
葉瑄沒回答。
沈笠歌繼續說:“我看見他臉都僵了。”
葉瑄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,快得幾乎看不見。
“他自找的。”他說。
沈笠歌笑出聲。
一曲終了,燈光漸漸亮起。
葉瑄鬆開手,沈笠歌從他懷裏退出來。兩人對視一眼,什麽都沒說,但那種默契已經不需要言語。
他們並肩走回休息區。
顧辰已經不在原來的位置了。有人看見他提前離場,臉色不太好看。
沈笠歌端起一杯水,喝了一口,看向葉瑄。
“葉先生,”她語氣輕快,“今晚配合得不錯。”
葉瑄正在看手機,聞言抬眼:“彼此彼此。”
沈笠歌笑了。
她靠在沙發裏,看著舞池裏繼續跳舞的人們,忽然覺得心情很好。
不是因為顧辰吃癟。
而是因為剛才那支舞。
還有他攬在她腰間的手,那個微微收緊的動作。
她低頭,看著自己剛才被他握住的那隻手。
掌心似乎還殘留著他的溫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