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，葉瑄辦公室。
助理送來一份資料：“葉總，您要的顧辰的詳細背景。”
葉瑄翻開，一頁一頁看過去。
恒遠資本近幾年的擴張路徑，幾個有爭議的收購案，顧辰本人在海外的經曆，以及他最近頻繁接觸的人。
其中有一個名字，讓葉瑄的目光停了一瞬。
葉琛。
他把資料合上，對助理說：“盯緊顧辰的動向，特別是他和葉琛那邊有沒有聯係。”
助理點頭：“是。”
葉瑄靠進椅背，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。
顧辰以為他是來撩妹的。
可惜，他不是。
但沒關係。
既然他想玩，那就陪他玩玩。
隻是不知道，最後誰纔是那個被玩的人。
——
晚宴結束，顧辰坐進車裏，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。
他靠在後座，手指輕輕敲著扶手，腦海裏浮現的卻是剛才那個畫麵——葉瑄攬著沈笠歌的腰，那個女人的眼神從頭到尾都沒在他身上多停留一秒。
不是欲擒故縱的那種疏離，是真的……沒把他放在眼裏。
有意思。
車子駛入夜色，顧辰拿出手機，撥了一個號碼。
“查得怎麽樣了？”
電話那頭的人顯然是他的助理，聲音恭敬：“顧總，查得差不多了。葉琛那邊，我們已經接觸過幾次。他對葉瑄恨意很深，願意合作。而且——”
他頓了頓。
“而且什麽？”
“而且，他從頭到尾講了他和沈笠歌的事。包括怎麽接近她，怎麽演戲，怎麽被她反將一軍。”
顧辰的眼睛亮了。
“詳細說說。”
——
三天後，一份完整的調查報告和幾段錄音擺在了顧辰麵前。
他先聽了錄音。
葉琛的聲音從播放器裏傳出來，帶著壓抑的恨意和幾分酒後的頹喪：
“……沈笠歌那個女人，我小瞧她了。我以為她就是個缺愛的蠢貨，給點甜頭就能牽著走。結果呢？她從頭到尾都在演戲！她套我的話，錄我的音，把那些東西遞給我小叔……”
“……她根本沒愛過我，那些眼淚全是裝的！你知道她最後跟我說什麽嗎？她說‘愛過，但現在隻剩惡心’……”
“……她現在可風光了，葉太太，住別墅，刷黑卡，我小叔把她當寶貝供著。可她當初是怎麽對我的？她憑什麽……”
顧辰按下暫停鍵，嘴角勾起一抹笑。
他拿起那份調查報告，一頁一頁翻過去。
沈笠歌，沈家長女，生母早逝。繼母王豔，妹妹沈雨薇，母女倆和她關係惡劣。她在沈家地位微妙，表麵是大小姐，實際被邊緣化。
葉琛，葉瑄的侄子，因為得罪沈笠歌被發配到外地。而葉琛接近沈笠歌的初衷，是為了破壞她和葉瑄的聯姻，順便給葉瑄添堵。
結果被沈笠歌反殺。
顧辰把報告放下，身體靠進椅背。
他原本以為沈笠歌隻是個漂亮的花瓶，葉瑄娶她不過是為了應付家族壓力。現在看來，這個女人遠比他想象的有意思。
在沈家那種環境裏長大，能活成現在這樣，絕對不是善茬。
和葉琛那段過往，她不但沒吃虧，反而把葉琛玩得團團轉，最後全身而退，還嫁給了葉瑄。
這不是花瓶。
這是朵帶刺的花。
顧辰站起身，走到落地窗前，看著窗外林立的高樓。
他想起晚宴上沈笠歌看他的眼神，疏離，冷淡，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嘲弄。當時他以為那是故作清高，現在想來，那是真的沒把他放在眼裏。
因為她見過更蠢的獵物。
比如葉琛。
顧辰笑了一聲，轉身回到辦公桌前，拿起手機。
“給我約葉琛。我要親自和他聊聊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重新坐回椅子裏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擊。
葉琛恨葉瑄，也恨沈笠歌。
沈笠歌和葉琛有過糾葛，那段過往是她的“汙點”，也是可以拿來利用的武器。
而葉瑄……那個男人太穩了，幾乎找不到破綻。但越是穩的人，越可能有軟肋。
比如，他的新婚妻子。
顧辰拿起那份調查報告，又看了一眼封麵上沈笠歌的照片——某次活動上的側影，妝容精緻，眼神清冷。
“沈笠歌……”他低聲念著她的名字，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晚宴上那一眼，他確實對她產生了興趣。
——
一週後，西北某市。
葉琛坐在一家偏僻的茶館裏，對麵是顧辰。
顧辰給他倒了杯茶，動作閑適，語氣隨意：“葉少在這邊待得還習慣嗎？”
葉琛冷笑一聲：“顧總何必明知故問。”
顧辰笑了笑，沒計較他的語氣，自顧自地喝茶。
“我聽說，”他放下茶杯，看著葉琛，“你和沈笠歌之間，有些故事？”
葉琛的臉色變了變。
顧辰繼續說：“我還聽說，你小叔為了她，把你發配到這種地方。”
葉琛攥緊了茶杯，指節泛白。
“顧總到底想說什麽？”
顧辰身體微微前傾，目光直視他：
“我想說，敵人的敵人，就是朋友。”
他頓了頓，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“你恨葉瑄，也恨沈笠歌。而我——對他們兩個，都很有興趣。”
葉琛看著他，眼神閃爍。
“你想要什麽？”
顧辰笑了，重新靠回椅背。
“我想和他們玩個遊戲。”
他端起茶杯，對葉琛舉了舉。
“葉少，有興趣一起嗎？”
——
顧辰的事過去一週，沈笠歌發現自己總會想起他那句“陪葉總出席這種場合，未免屈才”。
屈才？
她靠在沙發上，手裏翻著一本時尚雜誌，心思卻不在上麵。
她沈笠歌什麽時候需要別人來評價“屈不屈才”？
但不得不承認，那句話確實戳到了她某個點。
婚後這幾個月，她的生活確實很滋潤——挑剔早餐，改造別墅，逛街刷卡，偶爾陪葉瑄出席場合當個“得體花瓶”。葉瑄縱容她，管家伺候她，日子過得舒舒服服。
然後呢？
就這樣過一輩子？
她想起顧辰看她的眼神，那種“你不過是個漂亮擺設”的打量。雖然當時她麵上不動聲色，心裏卻膈應得慌。
更讓她在意的是，葉瑄替她擋回去的那句話——“她若想工作，葉氏旗下公司隨便她挑”。
葉氏旗下公司隨便挑。
可她去葉氏幹什麽？掛個閑職，當個“葉太太”吉祥物？那和現在有什麽區別？
她不想那樣。
也不想純粹花錢買買買。
她想要點別的——屬於自己的，能證明點什麽的東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