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笠歌嘴角彎了彎,沒說話。
掛了電話,她給葉瑄發訊息:
【文章看到了。】
葉瑄回複:【嗯。】
沈笠歌:【你這招,比我高明。】
隔了幾秒,葉瑄回:【清靜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兩個字,笑出了聲。
清靜。
嫌麻煩。
所以一次性解決,免得以後再有人嚼舌根。
她想了想,又發了一條:【謝謝。】
這次回複得慢一些,隻有一個字:【嗯。】
沈笠歌放下手機,繼續挑窗簾。
挑到一半,忽然又拿起手機,補了一條:【體檢報告的原件給我留著,以後誰再造謠,我自己拍臉上。】
葉瑄秒回:【好。】
沈笠歌看著那個字,心情很好地把手機扔到一邊。
——
城市中心,國際會展中心。
一場關於城市新區規劃的政府專案招標論壇正在舉行。台下坐著上百家企業代表,台上是相關部門領導在介紹專案概況。
葉瑄坐在第三排靠過道的位置,西裝筆挺,神情專注。沈笠歌坐在他旁邊,今天穿了件霧霾藍的套裙,長發挽起,露出耳畔一對小巧的珍珠耳釘,低調卻精緻。
這是她第一次陪葉瑄出席這種商務場合。
不遠處的前排,一個年輕男人正側身和旁邊的人說話。他穿著定製的淺灰色西裝,袖釦閃閃發亮,五官深邃,嘴角帶著玩世不恭的笑。
顧辰,恒遠資本少東家,海歸精英,圈內有名的花花公子。
恒遠是葉氏這次競標的最大對手。兩家實力相當,對這個政府專案都誌在必得。
沈笠歌看了一眼,收回目光。
論壇結束,移步宴會廳。
沈笠歌挽著葉瑄的手臂剛走進去,就感覺到一道視線落在自己身上。
她沒回頭,隻是微微蹙眉。
晚宴是自助形式,觥籌交錯,寒暄不斷。葉瑄很快被幾個相熟的老總圍住,沈笠歌站在他旁邊,保持得體的微笑,偶爾附和幾句。
“葉太太氣質真好。”一位夫人湊過來和她聊天,“這身衣服是哪個品牌的?”
沈笠歌笑著應付:“自己瞎搭的,沒什麽牌子。”
正說著,身後忽然傳來一道男聲。
“沈小姐?”
沈笠歌轉身。
顧辰不知什麽時候走了過來,手裏端著杯香檳,嘴角掛著恰到好處的笑。
“真是巧,剛纔在論壇上就看到你了。”他的目光在她臉上流連,毫不掩飾欣賞,“早就聽說葉總結婚了,今天才見到葉太太本人,比傳聞中還要漂亮。”
這話說得客氣,但那眼神和語氣,總讓人覺得不太舒服。
沈笠歌禮貌地點頭:“顧少客氣。”
“不是客氣,是實話。”顧辰往前邁了半步,拉近距離,“沈小姐這樣的氣質,在圈子裏可不多見。葉總真是好福氣。”
沈笠歌往後退了半步,語氣依舊平淡:“顧少過獎。”
顧辰似乎沒察覺到她的疏離,繼續說:“沈小姐平時都做什麽?在家相夫教子,還是也有自己的事業?”
“隨便轉轉。”沈笠歌說。
“那可太可惜了。”顧辰歎了口氣,一副真心惋惜的樣子,“沈小姐這樣的氣質,隻在家裏轉轉,簡直是浪費。我們恒遠最近正缺一個品牌形象顧問,我看沈小姐就很合適。”
他說著,從口袋裏掏出一張名片,遞過來。
沈笠歌低頭看了一眼,沒接。
顧辰也不尷尬,直接把名片往前又遞了遞:“沈小姐別誤會,我是真心覺得你適合。陪葉總出席這種場合,固然風光,但畢竟是陪襯。女人嘛,還是該有自己的事業。我們恒遠平台不錯,沈小姐有興趣可以聊聊。”
這話說得好聽,但意思誰都聽得出來。
——你在葉瑄身邊隻是個花瓶,來我這兒,我給你更好的。
沈笠歌正要開口拒絕——
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,接過了那張名片。
葉瑄不知什麽時候已經結束那邊的寒暄,走到她身邊,手臂自然地攬住她的腰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,臉上沒什麽表情,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
“顧少好意心領了。”
他抬眼看向顧辰,目光平靜無波。
“我太太對給別人打工沒興趣。”
頓了頓,他把名片隨手遞給經過的侍者,侍者愣了一下,接過去放進托盤。
“她若想工作,葉氏旗下公司隨便她挑,用不著去外麵。”
顧辰臉上的笑容不變,但那笑意明顯僵了一瞬。
他看了看葉瑄,又看了看沈笠歌,點點頭:“葉總對太太真是體貼。是我冒昧了。”
“知道就好。”葉瑄說。
他攬著沈笠歌的腰,微微用力,帶著她轉身離開。
顧辰站在原地,看著兩人的背影,嘴角的笑容慢慢收起來,眼神深了深。
走到宴會廳另一側,葉瑄才鬆開手。
沈笠歌偏頭看他,眼裏帶著笑意:“你剛才故意的?”
“什麽?”葉瑄端起一杯香檳。
“那張名片。”沈笠歌說,“遞給侍者,讓他難堪。”
葉瑄喝了口香檳,語氣平淡:“順手。”
沈笠歌笑出聲:“葉先生,你這‘順手’的頻率是不是有點高?”
葉瑄沒回答,隻是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裏有什麽東西一閃而過,快得讓人抓不住。
沈笠歌也沒追問,端起自己的酒杯,抿了一口。
晚宴結束,兩人坐上車。
車子駛入夜色,車廂裏安靜了一會兒。
沈笠歌忽然開口:“那個顧辰,不是什麽好東西。”
葉瑄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:“你看出來了?”
“他那眼神,”沈笠歌靠在座椅上,語氣懶懶的,“跟打量什麽物件似的。我最煩這種。”
葉瑄沒說話。
過了幾秒,他開口:“顧辰這個人,表麵風流,內裏陰狠。恒遠這幾年擴張很快,手段不太幹淨。他今天搭訕你,不一定是看上你。”
沈笠歌挑眉:“那是什麽?”
“試探。”葉瑄說,“看看我們之間的關係是不是像表麵那麽牢固。順便——”他頓了頓,“給你遞名片,惡心我。”
沈笠歌想了想,笑了:“那他今天可失算了。”
“嗯?”
“我要是那麽容易被人撬走,”沈笠歌偏頭看他,眼裏帶著狡黠,“葉先生也不會選我當合作夥伴吧?”
葉瑄沒回答,但嘴角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