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說得輕描淡寫,甚至還笑了笑。
葉老夫人看著她,眼神裏閃過一絲意外。
這個兒媳,比她預想的要聰明。
沒有哭訴,沒有告狀,沒有委屈巴巴地求她做主。隻是用這種閑聊的語氣,把事實擺出來,把問題拋給她。
“體檢報告呢?”葉老夫人問。
沈笠歌早有準備,從手包裏拿出一份折疊整齊的檔案,雙手遞過去:“這是上個月在仁愛醫院做的全套體檢,您看看。”
葉老夫人接過,戴上老花鏡,一頁一頁翻看。
血常規,尿常規,肝腎功能,激素水平,彩超……每一項都清清楚楚,所有指標後麵都跟著一個“正常”或“未見異常”。
翻到最後,老太太摘下眼鏡,把報告還給她。
“身體確實沒問題。”她說,語氣比剛才緩和了些。
沈笠歌收好報告,笑了笑:“所以我才覺得奇怪。也不知道誰這麽閑,編這種瞎話。”
葉老夫人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,她重重地放下茶杯,茶杯和托盤相撞,發出清脆的聲響。
“荒唐!”她沉聲道,“我們葉家的事,輪不到外人嚼舌根!”
沈笠歌沒接話,隻是安靜地坐著。
葉老夫人看了她一眼,語氣緩了緩:“你做得對,這事不該你自己出麵。你出麵,反而坐實了‘心虛’。讓家裏處理,纔是正理。”
沈笠歌點頭:“我也是這麽想的。所以才來跟媽說一聲,免得您從別人嘴裏聽到什麽,誤會了。”
“誤會?”葉老夫人哼了一聲,“我活了六十多年,什麽人說什麽話,一聽就知道是真是假。那些長舌婦,不過是眼紅罷了。”
她頓了頓,看著沈笠歌,目光裏帶上了幾分審視,也帶上了幾分……認可?
“你倒是沉得住氣。”她說,“不像那些遇事就哭哭啼啼的。”
沈笠歌笑了:“哭有什麽用?日子是自己過的,不是哭給別人看的。”
葉老夫人看著她,忽然覺得這個兒媳,好像和她之前想的不太一樣。
“作”是作,但這種作,不藏著掖著,不虛偽不做作。想吃什麽就直說,不滿意就挑剔,受了委屈也不哭訴,自己想辦法解決。
倒比那些當麵一套背後一套的,順眼多了。
“來,喝茶。”葉老夫人端起茶杯,語氣比進門時親切了不少。
沈笠歌端起茶杯,這次水溫剛好。
——
一週後,某位太太舉辦的私人聚會上。
葉老夫人難得露麵,一進場就被幾位相熟的夫人圍住了。
“老夫人,您今天氣色真好!”
“最近身體怎麽樣?”
葉老夫人應付了幾句,忽然主動提起話頭:“前幾天我那兒媳婦來看我,給我帶了幾款新茶,味道不錯。那孩子有心,知道我喜歡喝茶。”
幾位夫人對視一眼,有些意外。
老太太向來不喜歡在人前提家事,今天怎麽主動說起兒媳了?
有人試探著問:“葉太太確實孝順。聽說她最近……在調理身體?”
這話問得隱晦,但意思誰都懂。
葉老夫人看了那人一眼,目光淡淡:“調理身體?她身體好得很。年輕人有自己的計劃,我們老人不催。他們感情好最重要,別的都是小事。”
幾句話,輕描淡寫,卻分量十足。
現場安靜了幾秒。
那位問話的夫人訕訕笑了笑:“老夫人說得是,感情好最重要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”葉老夫人端起茶杯,語氣篤定,“葉瑄那孩子,從小到大沒讓我操過心。娶了媳婦,兩人過得好,我就放心了。至於別的,隨他們去。”
她說完,放下茶杯,開始和旁邊的人聊別的話題。
但在場的所有人都聽懂了。
葉老夫人這是在給兒媳撐腰。
什麽“身體不好”、“生不了孩子”、“偷偷吃藥”——全是扯淡。老太太親口說了,兒媳身體好得很,他們不催,感情好最重要。
這話從老太太嘴裏說出來,比什麽澄清都管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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訊息當天就傳遍了圈子。
唐思思第一時間給沈笠歌打電話:“笠歌!你婆婆今天在聚會上幫你說話了!說你們感情好最重要,別的都不催!這下看那些人還怎麽傳!”
沈笠歌靠在沙發上,嘴角勾起一個弧度。
“嗯,我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?”唐思思驚訝,“你婆婆提前告訴你了?”
“沒有。”沈笠歌說,“但我約她喝茶那天,就知道她會這麽做。”
唐思思沉默了幾秒,然後感慨:“你這招……真高。”
“不高。”沈笠歌笑了笑,“隻是讓該說話的人說話而已。”
掛了電話,她端起茶幾上那杯溫度剛好的水,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。
王豔和沈雨薇估計又要砸東西了。
可惜,這次砸再多也沒用。
——
三天後,一篇名為《揭秘豪門太太的頂級健康管理》的文章在某家主流媒體的公眾號上發布。
文章以“知情人士”的口吻,詳細介紹了某位“不願透露姓名”的豪門太太如何重視健康管理,每年定期體檢,各項指標“堪稱教科書級別”。文中配了幾張體檢報告的截圖——姓名和關鍵資訊打了碼,但日期、專案、結論清晰可見。
“據悉,這位太太剛完成最新一次深度體檢,所有指標均在最佳範圍,健康狀況令專家都讚歎不已。她的健康管理方式,已成為圈內很多太太學習的物件……”
文章末尾,還配了一張沈笠歌某次出席活動的照片——背影,但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認出來。
評論區的畫風是這樣的:
“這說的是葉太太吧?”
“指標優秀?之前不是有人說她身體不好嗎?”
“謠言止於智者,人家體檢報告都甩臉上了。”
“這纔是頂級豪門太太的日常,健康管理比我們吃飯還認真。”
“那些傳謠的人臉疼不?”
訊息傳到沈笠歌耳朵裏時,她正對著新送來的窗簾樣品挑顏色。
唐思思的電話第一時間打過來:“笠歌!你看到那篇文章了嗎?”
沈笠歌把手機夾在耳朵和肩膀之間,繼續翻色卡:“看到了。”
“葉瑄的手筆吧?”唐思思語氣裏帶著興奮,“這招高啊!比你婆婆說話還管用!體檢報告都甩出來了,誰還敢說三道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