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豔迎上前,笑容滿麵:“笠歌,葉先生,你們可來了!就等你們開席呢!”
沈笠歌微笑:“阿姨,生日快樂。”
她抬手,身後的助理立刻遞上一個包裝精美的禮盒。
王豔眼睛盯著那個盒子,嘴上客氣:“哎呀,人來就好還帶什麽禮……”手下卻已經伸過去接。
禮盒不大,分量卻不輕。王豔接過時手臂往下一沉,差點沒拿穩。
她強笑著開啟盒蓋。
一尊金壽桃。
純金打造,足有成人拳頭大,桃身圓潤,色澤燦黃,底座還鏨著繁複的福壽紋。做工精細,用料紮實,一看就價值不菲。
但同時——
也俗得驚心動魄。
那桃子圓滾滾金燦燦,往盒子裏一蹲,活像廟裏供桌上的法器。和宴會廳水晶吊燈、淺色桌布、進口鮮花佈置的優雅格調格格不入。
王豔臉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她捧著那尊金壽桃,接也不是,放也不是。嘴角抽搐著想誇兩句“真漂亮”,話到嘴邊卻怎麽也吐不出來。
沈雨薇湊過來看了一眼,表情也僵了。
母女倆對視一眼,都在對方眼裏看到同樣的憋悶——這禮,收得堵心;不收,又捨不得。
畢竟是真的金。
沈笠歌笑容溫婉:“阿姨,我挑了好久。店員說這是今年的新款,寓意福壽綿長,最適合做壽禮。您喜歡嗎?”
王豔深吸一口氣,把金壽桃塞回盒子裏,強行扯出一個笑:“喜、喜歡……笠歌有心了。”
“您喜歡就好。”沈笠歌點點頭,挽著葉瑄往宴會廳裏走。
經過王豔身邊時,她腳步未停,嘴角的笑意卻深了幾分。
壽宴設在大宴會廳,擺了二十桌。
沈笠歌和葉瑄被安排在首席,緊鄰主桌。剛落座,就有侍者殷勤地斟茶倒水。
沈雨薇坐在鄰桌,目光時不時飄過來,在葉瑄身上流連。葉瑄恍若未覺,低頭看手機。
席間觥籌交錯,王豔帶著沈雨薇到處敬酒,把“葉先生今天專程來給我祝壽”這句話重複了不下十遍。
沈笠歌慢條斯理地吃著麵前的冷盤,姿態優雅。
這時,一位穿著絳紫色旗袍的夫人端著酒杯走過來,是和王豔素日交好的周太太。
她先和葉瑄寒暄兩句,然後轉向沈笠歌,笑容裏帶著幾分審視的好奇:
“葉太太,聽說您和葉先生是閃婚?從認識到結婚,好像還不到三個月?”
這話問得不算冒犯,但多少有些試探的意味。
沈笠歌放下筷子,抬頭看向周太太,笑容溫婉得體:“是啊,緣分到了,擋都擋不住。”
她說著,身體微微側向葉瑄,臉頰幾乎貼上他肩頭,眼神裏恰到好處地染上幾分甜蜜:“對吧,老公?一見鍾情呢。”
話音落下的同時,她的手指在桌下輕輕掐了葉瑄一下。
力道不重,剛好足夠提醒。
葉瑄麵不改色。
他放下手機,很自然地抬手攬住沈笠歌的肩,掌心在她肩頭輕輕一覆,語氣平淡:
“嗯。”
就一個字,配合得天衣無縫。
周太太看著兩人親密的姿態,笑著點頭:“那真是好福氣,葉先生這麽忙,還這麽體貼太太。”
她又寒暄了兩句,轉身離開。
沈笠歌保持著依偎的姿態,唇角的笑容分毫不差。
等周太太走遠,她才坐直身體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葉瑄收回搭在她肩上的手,臉上依舊沒什麽表情。
誰都沒說話。
但鄰桌的沈雨薇,把這一幕從頭看到尾。
她盯著沈笠歌那張笑得甜蜜的臉,又看看葉瑄始終平靜無波的側臉,忽然覺得手裏的筷子沉得抬不起來。
剛才那一下攬肩,那個“嗯”字,明明隻是再簡單不過的動作和回應。
可她就是覺得刺眼。
刺得眼眶都發酸。
宴席過半,沈雨薇去洗手間補妝。
回來時,她拐進了宴會廳後麵的小包廂,王豔正在那裏和幾個酒店工作人員低聲說著什麽。
看到沈雨薇進來,王豔擺擺手讓那些人退下。
“媽,安排好了?”沈雨薇壓低聲音。
王豔冷笑:“安排好了。等會兒敬酒的時候,沈笠歌那杯酒加了料,喝下去不出十分鍾,就會頭暈惡心,臉色發白。”
她頓了頓:“到時候全場都看著,她要是撐不住提前離場,那就是不給壽星麵子。要是硬撐,那就等著當眾吐出來。”
沈雨薇眼睛亮了:“那葉瑄……”
“葉瑄?”王豔嗤笑一聲,“那種男人最看重麵子。親眼看著自己太太當眾失態,你覺得他會怎麽想?”
母女倆相視一笑,眼裏全是算計。
她們沒注意到,包廂門口一閃而過的身影。
沈笠歌收到訊息時,正在剝一隻蝦。
手機亮了一下,她瞥了一眼,唇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她把手機放回手包,繼續剝那隻蝦,動作優雅,神情自若。
剝完蝦,她放進葉瑄的碟子裏。
葉瑄看了她一眼。
沈笠歌湊近,壓低聲音:“等會兒敬酒的時候,我可能不太方便喝。”
葉瑄眉頭微動。
沈笠歌繼續說,語氣輕鬆得像在聊天氣:“有人給我那杯加了料,喝了會頭暈惡心,當眾出醜。”
葉瑄放下筷子。
他看向沈笠歌,目光在她臉上停了兩秒:“知道了。”
就三個字。
沈笠歌挑眉:“你不問問是誰?”
葉瑄端起茶杯,語氣平淡:“不重要。”
他頓了頓,看向角落裏候著的助理,極輕微地點了下頭。
助理立刻消失在人群中。
敬酒環節開始。
王豔端著酒杯,笑容滿麵地走向首席。沈雨薇跟在她身後,手裏端著一個托盤,上麵放著幾杯酒。
“來來來,笠歌,葉先生,阿姨敬你們一杯!”王豔熱情地舉起杯,“感謝你們今天來捧場!”
她說著,目光落在沈雨薇端的托盤上。
托盤上有四杯酒,兩杯紅酒,兩杯香檳。按照沈雨薇的安排,左邊那杯香檳是加料的,杯口邊緣抹了極細的藥粉,無色無味,入水即溶。
沈雨薇端著托盤,笑盈盈地走到沈笠歌麵前:“姐姐,這杯給你。香檳,我記得你喜歡。”
沈笠歌看著她,微微一笑,伸手去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