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笠歌走上前，伸手輕輕拂過沈雨薇的裙擺，動作優雅，卻帶著明顯的居高臨下。
“下次逛街可以叫我，”沈笠歌微笑，聲音輕柔，“姐姐教你認認新款，免得總穿過季的，讓人笑話。”
沈雨薇的臉一陣紅一陣白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麽，卻一個字都憋不出來。
沈笠歌收回手，對店員點點頭：“東西盡快送。”
“是，太太慢走。”
沈笠歌轉身，步伐優雅地離開了店鋪。
自始至終，沒再看沈雨薇一眼。
店員開始忙碌地打包那堆價值不菲的地毯。
沈雨薇站在原地，渾身僵硬。她能感受到身邊兩個閨蜜投來的、微妙而尷尬的目光。
剛才她還在炫耀自己認識秦家小公子，還在暗示沈笠歌獨守空房可憐，結果轉眼就被沈笠歌用最直接的方式打臉。
用葉瑄的卡，刷了她可能一年零花錢都買不起的東西，還當著所有人的麵，說她穿的是過季款。
“雨薇……”一個閨蜜小聲開口，想緩和氣氛。
“閉嘴！”沈雨薇低吼一聲，狠狠瞪了她們一眼，轉身衝出店鋪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，發出急促而淩亂的聲響。
她一直跑到商場洗手間，衝進隔間，猛地關上門。
背靠著冰冷的門板，她大口喘著氣，眼睛通紅。
剛才沈笠歌那張平靜帶笑的臉，還有那串賬單上的零，像針一樣紮在她腦子裏。
憑什麽？
憑什麽沈笠歌就能嫁給葉瑄，就能隨便刷黑卡，就能當著所有人的麵羞辱她？
而她沈雨薇，就隻能穿過季的裙子，隻能攀附那些不上不下的公子哥？
她不甘心！
死死咬著嘴唇，直到嚐到血腥味。
沈雨薇拿出手機，顫抖著撥通了一個號碼。
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。
“喂？”王豔的聲音傳來。
“媽……”沈雨薇的聲音帶著哭腔，“我遇到沈笠歌了，她、她羞辱我……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，王豔的聲音冷了下來：“哭有什麽用？我早跟你說過，沉住氣。她現在得意，不代表能得意一輩子。”
“可是——”
“沒有可是。”王豔打斷她，“回家再說。記住，笑到最後的，纔是贏家。”
電話結束通話。
沈雨薇握著手機，在隔間裏站了很久。
鏡子裏映出她扭曲的臉。
她擦掉眼淚，補好妝，重新戴上那張甜美的麵具。
推門出去時，她已經恢複了平靜。
而此刻，已經坐上車離開的沈笠歌，正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。
她拿出手機，給葉瑄發了條訊息：
【刷了你的卡，買了點東西。】
幾秒後，回複來了：
【嗯。夠麽？】
沈笠歌看著那三個字，笑了。
她回複：
【暫時夠了。下次不夠再說。】
——
沈笠歌前腳剛離開商場，沈雨薇後腳就在手機裏那個所謂的“名媛小群”裏發了條訊息。
文字配了張模糊的偷拍，是沈笠歌在店裏簽單的背影。
【我姐可真能花，今天一下午，光我看見的就刷了七位數。】
訊息發出去，群裏安靜了幾秒。
然後有人冒出來：
【真的假的？七位數？買什麽了？】
沈雨薇飛快打字：【地毯，進口的，一口氣買了七八塊。眼睛都不眨一下。】
又有人問：【葉先生知道嗎？】
沈雨薇冷笑，繼續打字：【誰知道呢。不過葉家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，她這樣揮霍，葉先生就算再有錢，遲早也會厭煩吧？剛結婚就這樣，以後還不知道要敗多少。】
她發完，盯著螢幕，等著看其他人的反應。
很快，群裏開始有人附和：
【確實有點過了……】
【剛結婚是該收斂點，給婆家留個好印象。】
【聽說葉瑄最討厭不懂節製的人。】
沈雨薇看著這些回複，嘴角勾起一絲惡意的笑。
她就是要讓所有人都覺得，沈笠歌是個隻會揮霍、不懂分寸的敗家女。最好這謠言能傳到葉瑄耳朵裏，讓他看清楚沈笠歌的真麵目。
——
謠言傳得比沈雨薇預想的還快。
下午五點，葉瑄的助理就收到了訊息。
助理整理了一下，在葉瑄結束一個會議的間隙，低聲匯報：“葉總，有些關於太太的……傳言。”
葉瑄正在簽字，筆尖沒停：“說。”
“說太太今天下午逛街，揮霍了七位數，還說……”助理頓了頓，“說您可能會不滿。”
葉瑄簽完最後一個字，放下筆，抬眼：“哪來的訊息？”
“幾個社交群裏在傳。”助理謹慎地說，“源頭似乎是沈家二小姐。”
葉瑄臉上沒什麽表情，隻是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敲。
揮霍七位數？
他想起中午沈笠歌發來的那條訊息：【刷了你的卡，買了點東西。】
他當時回：【嗯。夠麽？】
現在看來，她買的“點東西”，價值不菲。
但葉瑄並不在意具體花了多少錢。
他在意的是，沈雨薇又在搞小動作。
“知道了。”葉瑄淡淡說，“不用管。”
助理一愣：“不用澄清嗎？”
“沒必要。”葉瑄站起身，“一點小錢而已。”
助理點頭：“是。”
但葉瑄走到辦公室門口時，又停住腳步，回頭補充了一句：“查查沈雨薇最近在接觸什麽人。”
助理立刻明白：“是，馬上去查。”
——
晚上七點，葉瑄回到別墅。
一進門，就看見客廳地毯上攤著幾塊樣品，沈笠歌正盤腿坐在那裏，手裏拿著色卡本，對著燈光比照。
她沒化妝，頭發鬆鬆紮著，穿著件寬大的米白色毛衣，看起來居家又隨意。
聽到動靜，她抬起頭，看到葉瑄，挑眉：“回來了？”
“嗯。”葉瑄脫了外套，走過去，在她旁邊的單人沙發坐下，目光掃過那些地毯樣品，“在挑？”
“對。”沈笠歌把色卡本遞給他看，“你覺得哪個顏色好？淺灰還是米白？我覺得淺灰更配現在的牆麵，但米白看起來更溫暖。”
葉瑄看了一眼：“你喜歡哪個？”
“我比較傾向淺灰。”沈笠歌說，“但米白也不錯……”
她還在糾結，葉瑄忽然開口，語氣隨意得像在問今天天氣：“今天逛街了？”
沈笠歌動作一頓。
她抬眼看他。
葉瑄臉上沒什麽表情，隻是看著她，等她的回答。
沈笠歌放下色卡本，身體往後靠了靠，手肘支在沙發扶手上，托著下巴看他，嘴角勾起一個似笑非笑的弧度：“嗯，買了點東西。”
她頓了頓，眼神裏帶上了點試探：“怎麽，葉先生心疼錢了？收到賬單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