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解釋什麽？”沈笠歌打斷他，用力甩開他的手，“解釋你怎麽處心積慮接近我，怎麽編造身世騙我，怎麽計劃著利用我來對付你小叔？”
她往後退了一步，拉開距離，目光冰冷地掃過他：“葉少爺，請自重。我現在是你小嬸嬸。”
小嬸嬸三個字，像針一樣紮進葉琛耳朵裏。
他臉色白了白，隨即又湧上血色，眼神變得激動：“我不信！我不信你對我一點感情都沒有了！沈笠歌，你明明那麽愛我，你為我花了那麽多錢，你甚至想為了我拒婚——”
“愛過。”沈笠歌平靜地說。
葉琛眼睛一亮。
但沈笠歌下一句話，讓那點亮光徹底熄滅：“但現在，隻剩惡心。”
葉琛的臉徹底扭曲了：“你——”
“我什麽？”沈笠歌挑眉，從口袋裏拿出手機，指尖在螢幕上點了兩下，“葉少爺，要不要聽聽，你自己說過的話？”
她按下播放鍵。
手機揚聲器裏傳出清晰的聲音，是葉琛那晚在雲頂的包廂裏，帶著輕蔑和得意的語調：
“……沈笠歌那種女人，其實最好拿捏。給她點甜頭，裝得純情點，她就真以為自己在拯救失足少年了……”
“在床上跟塊木頭似的，要不是為了讓我小叔看清楚她是什麽貨色……”
錄音不長，隻擷取了最關鍵的幾句。但在空曠寂靜的車庫裏，每一個字都清晰得刺耳。
葉琛的臉色從白到青，最後一片死灰。他瞪大眼睛，看著沈笠歌手裏的手機，像在看什麽恐怖的東西。
“你……你錄音了？”他聲音發抖，“你從一開始就——”
“不是錄音哦。”沈笠歌關掉錄音，收起手機，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天氣，“是監控，不僅有聲音，還有你繪聲繪色的表情。”
“不可能！雲頂怎麽可能會把監控拿給你！”
“就算我沒有這個能耐，你小叔有沒有你還不知道嗎？”
看著葉琛一下蔫了的神色，沈笠歌發現，這種時候，直接搬葉瑄的名頭，還真好用。
她往前走了一步，逼近葉琛。
葉琛下意識後退。
“聽著，”沈笠歌看著他，一字一句，“這是最後一次。再敢出現在我麵前，再敢糾纏，我不介意把這段視訊發給你小叔。哦，抱歉，他已經聽過了。或者，發給你那些朋友聽聽？讓他們也欣賞一下，葉少爺是怎麽運籌帷幄的？”
葉琛的嘴唇哆嗦著，一個字都說不出來。
巨大的羞辱和恐懼攥住了他。視訊裏的那些話，如果真傳出去，他在那個圈子就徹底完了。別說繼承葉氏，就連現在的日子都別想過。
“現在，”沈笠歌拿出車鑰匙，解鎖，“滾。”
葉琛站在原地，渾身僵硬，像被釘在了那裏。
沈笠歌不再看他，拉開車門，坐進去，係安全帶，啟動引擎。
車子緩緩倒出車位。
經過葉琛身邊時，她降下車窗，看了他一眼。
那眼神裏沒有恨，沒有怒，隻有一片徹底的、冰冷的漠然。
彷彿他隻是一團礙眼的垃圾。
然後，車窗升起，車子加速，駛出車庫，消失在拐角。
葉琛還站在原地，呆呆地看著車子消失的方向。
地下車庫的光線明明暗暗，照在他慘白的臉上。
他忽然覺得，幾個月前那個被他玩弄於股掌之中的沈笠歌，已經徹底死了。
現在這個，是葉瑄的妻子。
是他的小嬸嬸。
是他再也碰不得、惹不起的人。
一股寒意從腳底竄上來，讓他打了個冷顫。
他慢慢蹲下身，抱住頭，喉嚨裏發出壓抑的、近乎嗚咽的聲音。
他知道，他完了。
徹底完了。
而駛出車庫的沈笠歌，從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那個越來越小的身影。
臉上沒什麽表情。
她拿起手機，撥了個號碼。
電話很快接通。
“喂。”葉瑄的聲音從聽筒傳來，平穩，聽不出情緒。
“葉琛剛纔在停車場堵我。”沈笠歌說，語氣平靜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。
“他做了什麽？”
“抓我手腕，說些廢話。”沈笠歌說，“我放了段視訊給他聽。”
“然後？”
“然後他就傻了。”沈笠歌勾起嘴角，“估計短時間內，不敢再來煩我了。”
葉瑄又沉默了幾秒。
“視訊發我一份。”他說。
“好。”
“下次出門，讓司機接送。”葉瑄補充，“或者，帶保鏢。”
“不用，”沈笠歌說，“我能處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葉瑄說，“但我希望你不用處理。”
沈笠歌愣了一下。
“這是合作的一部分，”葉瑄的聲音依舊平穩，“你的安全，影響我的計劃。”
“……”沈笠歌笑了，“行，葉總說得對。”
掛了電話，她看著前方道路，心情莫名好了起來。
——
晚上十點，葉瑄的書房。
助理敲門進來，將一份不算厚的資料夾放在桌上。“葉總，這是您要的沈小姐……太太的背景資料。”
葉瑄從檔案中抬起頭，看了一眼那個樸素的資料夾，點頭：“放著吧。”
助理離開，輕輕帶上門。
書房裏隻剩下翻動紙張的聲音。葉瑄處理完手頭最後一份合同，才伸手拿過那個資料夾。
開啟，裏麵是常規的背景調查報告。內容不算多，但條理清晰。
他快速翻閱。
前半部分是關於沈家的基本情況：沈國棟、王豔、沈雨薇……每個人的關係、性格、在沈家的地位。
報告用冷靜客觀的文字描述了一個並不複雜的家庭結構，以及沈笠歌在其中微妙的位置。
名義上的大小姐，實際上的邊緣人。
葉瑄的目光在“生母早逝”、“繼母掌控家務”、“父親長期忽視”這幾行字上停留片刻，臉上沒什麽表情，隻是指尖在紙張邊緣輕輕摩挲了一下。
報告後半部分是關於沈笠歌本人的。
她的教育經曆：從私立小學到國際高中，成績一直很好，但從不爭第一，保持在中等偏上的位置。老師評價“聰明但低調”，“不太合群”。
她的興趣愛好欄裏，列著不少專案：馬術、品酒、繪畫、鋼琴、法語……以及，散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