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香氛和浴鹽呢?”她回頭問管家。
管家一愣:“太太需要什麽品牌?我馬上讓人準備。”
沈笠歌報了個小眾高階的香氛品牌名字,又說了浴鹽的特定係列:“浴鹽要海鹽基底,不要浴球。香氛要橙花和雪鬆的,不要甜膩的花香。”
“好、好的。”管家快速記下。
衣帽間更讓沈笠歌不滿意。
雖然空間足夠大,但佈局完全是按葉瑄的喜好設計的。大量的掛衣區,少量的抽屜,分割槽簡單粗暴。
“這裏要重新設計。”沈笠歌站在衣帽間中央,手指劃過冰冷的金屬掛杆,“分割槽不合理。我的長禮服、短裙、外套、內衣、配飾,都需要獨立區域。燈光也要換,現在的太冷,顯色度不夠。還有,加一個島台,中間放首飾。”
她說得很快,每個要求都具體明確。
管家記到手痠。
——
沈笠歌回到客廳,從包裏拿出平板,坐在沙發上開始寫寫畫畫。
她把剛才所有的要求一條條列出來,附上簡單的示意圖和備注。字型工整,條理清晰,像一份專案需求檔案。
葉瑄從書房出來倒水時,就看到這一幕。
沈笠歌蜷在沙發裏,長發散落肩頭,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。陽光從落地窗照進來,給她鍍了層柔和的輪廓光。
她看起來安靜又專注。
如果不是聽到她剛才那串挑剔的要求,葉瑄幾乎要以為她在處理什麽重要工作。
他倒了杯水,走過去。
沈笠歌抬起頭,看到是他,又把目光移回平板:“有事?”
“你在做什麽?”葉瑄問。
“列清單。”沈笠歌把平板轉過來給他看。
螢幕上密密麻麻的字,分門別類:臥室、浴室、衣帽間、客廳……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,甚至附了參考圖和品牌要求。
葉瑄掃了一眼,挑眉:“這麽多?”
“這才剛開始。”沈笠歌收回平板,繼續補充,“客廳的沙發太硬,地毯質感不好,窗簾透光度不對……還有餐廳,椅子坐久了腰疼,餐具的款式我也不喜歡。”
她說得理所當然,彷彿這些要求天經地義。
葉瑄看著她。
從回門到現在不過幾個小時,她已經迅速從合作妻子的模式切換到挑剔女主人的狀態。而且切換得如此自然,如此……理直氣壯。
他忽然覺得有趣。
這場婚姻,他原本以為會是各取所需的冰冷合作。但現在看來,他的新婚妻子似乎打算在這段關係裏,劃出一塊完全屬於她的領地。
“管家。”葉瑄開口。
一直候在不遠處的管家連忙上前:“先生。”
葉瑄指了指沈笠歌手裏的平板:“找最好的室內設計師和軟裝團隊。太太列的所有要求,全部按她的意思改。”
管家愣住了:“全部?”
“全部。”葉瑄重複,語氣平淡,“預算沒有上限,但要快。”
管家深吸一口氣:“是,我馬上聯係。”
沈笠歌抬起頭,看著葉瑄,眼裏閃過一絲意外。
她原本以為至少要拉扯幾個回合。畢竟這些改動不小,花費也不菲。沒想到他答應得這麽幹脆。
“謝謝。”她說。
“不用。”葉瑄喝了口水,“你住得舒服,我也省心。”
這話說得官方又客套。
但沈笠歌聽出了言外之意:你盡管折騰,隻要不越界。
她笑了笑,把平板遞給管家:“就這些了,暫時。”
管家接過平板,感覺手裏沉甸甸的?這哪是清單,這是施工圖啊。
他退下後,客廳裏隻剩下兩人。
葉瑄在沈笠歌對麵的沙發坐下,看著她:“還有什麽不滿意?”
沈笠歌歪頭想了想:“暫時沒了。等我想起來再說。”
葉瑄點頭。
他看著沈笠歌,忽然問:“你在沈家的時候,也這樣?”
“哪樣?”沈笠歌挑眉。
“挑剔。”葉瑄說,“對生活細節要求這麽高。”
沈笠歌笑了:“在沈家,我沒資格挑剔。”
她說得輕描淡寫,但葉瑄聽出了裏麵的意思。在沈家,她是被邊緣化的那個,連提要求的資格都沒有。
所以現在,她要加倍討回來。
葉瑄沒再追問。
他站起身:“我還有個會。晚餐不用等我。”
“好。”沈笠歌點頭。
葉瑄走到書房門口,又回頭:“設計師約好了時間,讓管家通知你。”
“知道。”
書房門關上。
沈笠歌一個人坐在客廳裏,目光慢慢掃過這個冰冷空曠的空間。
然後,她輕輕舒了口氣。
第一步,成了。
接下來的第二步、第三步……她要一點一點,把這個地方,變成至少能讓她舒舒服服住下去的地方。
至於葉瑄——
她想起他剛才幹脆利落的“全部按她的意思改”。
這位合作夥伴,至少在物質條件上,確實大方。
而且,他好像……並不討厭她的作。
沈笠歌嘴角勾起一個淺淺的弧度。
那就好。
她還有很多地方,需要改呢。
——
沈笠歌剛逛完街,手裏拎著幾個購物袋,走向停車場。
地下車庫裏光線昏暗,空氣裏有股淡淡的機油味。她剛找到自己的車,按下車鑰匙——
“笠歌。”
聲音從身後傳來,嘶啞,帶著明顯的疲憊。
沈笠歌動作一頓,沒回頭。她聽出了是誰。
葉琛從柱子後麵走出來,腳步有些虛浮。他看起來確實憔悴了很多,眼底有濃重的黑眼圈,下巴上冒著青色的胡茬,身上那件襯衫也皺巴巴的。
和幾個月前那個在她麵前扮演純情窮學生的葉琛判若兩人。
“我們談談。”葉琛快步上前,一把抓住沈笠歌的手腕。
力道很大,帶著某種瀕臨崩潰的急切。
沈笠歌低頭看了一眼他的手,又抬眼看他,臉上沒什麽表情:“放手。”
“就五分鍾,”葉琛不肯放,聲音壓得很低,帶著懇求,“笠歌,我就說幾句話……”
“我說,放手。”沈笠歌重複,語氣冷了下來。
葉琛的手僵了僵,但依舊沒鬆。
他盯著她的臉,眼神複雜,有怨恨,有不甘,還有一絲……或許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,帶著情愫的糾纏。
“你為什麽嫁給他?”葉琛的聲音開始發抖,“是不是在報複我?是不是因為那晚在隱廬,你誤會了什麽?笠歌,我都可以解釋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