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家客廳裏,王豔拉著沈笠歌的手,眼神明顯的往後看,而後笑容熱切得誇張:“葉先生沒一起回來?也是,他那樣的大忙人……”
“媽,姐夫可能是太忙了,”沈雨薇體貼地接話,“姐姐剛嫁過去,總要時間適應的。”
母女倆一唱一和,句句都在暗示葉瑄不重視這次回門。
沈國棟皺眉看向沈笠歌:“葉瑄今天有事?”
沈笠歌剛要開口——
“抱歉,來遲了。”葉瑄的聲音從門口傳來。
他走進客廳,手裏拿著一個黑色檔案袋。
王豔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。沈雨薇眼睛睜大。
葉瑄徑直走到沈笠歌身邊,對沈國棟點頭:“嶽父。”然後看向王豔,語氣平淡,“路上處理了點工作,讓各位久等。”
王豔回過神,幹笑兩聲:“葉先生太客氣了,您能來我們就很高興了……不過您這麽忙,其實不用特意跑這一趟的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葉瑄說,三個字堵了回去。
他自然地攬過沈笠歌的肩,帶著她在沙發坐下。檔案袋隨手放在茶幾上,發出輕微的聲響。
王豔盯著那個檔案袋,眼珠子轉了轉,又擠出笑:“笠歌啊,在葉家住得還習慣嗎?葉家規矩大,你要是有不適應的地方……”
“很習慣。”沈笠歌微笑,“家裏一切都按我的喜好安排。”
“是嗎?”王豔拉長聲音,“笠歌,不是阿姨多嘴,你這挑剔的性格也該改一改了,從前在家裏我們也不好說什麽,現在在葉先生家,你還這麽挑剔的話,怕是葉先生會不高興。”
沈笠歌嘴角勾了勾,還沒說話,葉瑄就平靜的開口了:“這是我和笠歌的家,她是我的夫人,也是女主人。更何況……我的夫人出身良好,對各種事情都有自己的高標準,我覺得,這不能稱為挑剔。”
這話便是故意給王豔母女難堪了。
誰不知道王豔舞女出身,當年用的什麽齷齪手段上位,連給沈笠歌她親媽提鞋都不配。
王豔母女臉色微微一變。
沈國棟見狀,連忙轉移話題:“葉瑄啊,最近公司怎麽樣?”
“一切順利。”葉瑄說著,拿起那個檔案袋,從裏麵抽出一份檔案,“對了,城東那個政府專案,沈氏是不是也在競標?”
沈國棟一愣:“是,不過競爭很激烈,我們把握不大……”
“專案的負責人,是我大學同學。”葉瑄將檔案遞過去,“如果需要,我可以幫忙引薦。”
沈國棟眼睛一亮,接過檔案的手都有些抖:“這、這怎麽好意思……”
“應該的。”葉瑄說,目光轉向沈笠歌,“笠歌的家人,自然要多關照。”
這話說得平淡,卻在客廳裏砸出重重回響。
王豔的臉色徹底變了。她剛才還在暗示沈笠歌在葉家不受重視,現在葉瑄直接拿出了實實在在的利益,這可比任何辯解都有力。
沈雨薇咬著嘴唇,眼睛盯著葉瑄,又嫉又恨。
沈笠歌則是不滿的在桌下輕輕踢了葉瑄一下,她本打算自己處理這對母女,沒想到他出手居然這麽快這麽直接。
葉瑄感受到她的動作,麵上不動聲色,嘴角卻勾起一個極淡的弧度。
王豔不甘心,又強笑著開口:“葉先生對笠歌真是上心……不過婚姻是長久的事,光有這些還不夠。笠歌啊,你得早點給葉家生個繼承人,這才對得起葉先生……”
“夫人。”葉瑄打斷她,聲音冷了幾分,“葉家的事,不勞外人操心。”
他用了“外人”兩個字。
王豔臉色一白。
葉瑄放完檔案,隨即站起身,對沈國棟說:“嶽父,我和笠歌還有安排,便先告辭了。”
沈國棟連忙起身:“這麽快就走?留下吃晚飯吧……”
“下次吧。”葉瑄說完,毫不猶豫,攬著沈笠歌往外走。沈國棟在後麵,想攔又不敢攔的模樣。
走到門口時,沈笠歌忽然回頭,對沈雨薇笑了笑:“妹妹今天這條裙子挺好看的,可惜是去年的舊款了。下次姐姐帶你去買新的。”
沈雨薇臉漲得通紅。
兩人走出沈家,坐上車。
車門關上,沈笠歌才開口:“你剛才沒必要那樣。”
“哪樣?”葉瑄係安全帶。
“那個專案,”沈笠歌看他,“我不需要你幫我孃家爭取利益。”
葉瑄啟動車子,語氣平淡:“不是為了沈家。”
他頓了頓:“是為了讓她們看清楚,這家裏誰纔是能當家做主的人。”
沈笠歌沉默片刻,忽然笑了:“葉先生,你這是……在給我撐腰?”
葉瑄從後視鏡裏看她一眼:“我說過,合作期間,會維護你的體麵。”
“是嗎?”沈笠歌靠回座椅,嘴角帶笑,“那謝謝了,葉先生。”
車子駛離沈家。
葉瑄看著前方路況,忽然說:“你剛才踢我那一下,挺疼的。”
沈笠歌挑眉:“那下次我輕點。”
葉瑄沒說話,但嘴角似乎極輕微地動了一下。
車廂裏安靜下來。
沈笠歌看著窗外飛逝的街景,想起王豔母女那張變色的臉,心情莫名愉悅。
她其實不需要任何人維護,也可以把那兩母女懟得下不來台。不過,自己一個人在家裏孤身慣了,有個人在自己不用說話的情況下,也能給自己撐腰。感覺還是十分不錯。
剛進別墅大門,沈笠歌的腳步就停住了。
她站在玄關,目光掃過冷色調的客廳、簡潔到近乎空曠的走廊,眉頭慢慢皺了起來。
管家迎上來:“太太,您回來了。”
沈笠歌沒應聲,徑直往裏走。
她先去了主臥。
灰黑色的牆麵,深灰色的窗簾,冷硬的線條。整個房間看起來像高階酒店套房,幹淨,規整,沒有一絲人氣。
不愧是葉瑄住的地方。
“這牆紙顏色太壓抑了,”沈笠歌開口,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裏顯得清晰,“我要換。淺米色或者暖灰色,帶一點極細的紋理,不要太明顯。”
管家連忙記下。
她又走到窗邊,掀起窗簾一角:“窗簾布料也太厚重了。換雙層,一層遮光一層紗,顏色和牆紙配套。”
“是,太太。”
沈笠歌轉身進了浴室。
全黑的大理石牆麵,鍍鉻五金,除了必備的洗浴用品,什麽都沒有。冷冰冰的,像個展示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