尤跪在墓碑前,“對不起……”
回國前,在心裡盤算了無數次。
他無兒無,就把他當親爸待,每天給做他吃的紅燒,陪他在院子裡曬太、下象棋,好好給他養老送終。
這裡的空氣像灌了鉛,得不過氣,每一寸都浸著讓人窒息的痛苦。
尤的心就像這連綿了好幾天的雨天,沉甸甸的,看不到一點亮。
紅燈亮了,跟著車流停下,綠燈跳了,又跟著往前挪。
視線裡突然闖一家酒吧。
那“燈紅酒綠”四個字在黑夜裡格外紮眼,像一個敞開的懷抱,引著逃進去。尤打了方向盤,把車停在路邊,熄了火。
走進酒吧,震耳的音樂和混合著酒、香水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在這裡,沒人認識,也沒必要再戴著那張維持了太久的人皮麵。
冰涼的玻璃酒杯到時,才鬆了口氣,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擔。
一杯接一杯地喝,懶得想姿勢,也懶得管儀態,就那麼癱在沙發上,任由酒一點點麻痹神經。
不知喝了多久,手機突然響了,螢幕上跳著“翟夏蘭”三個字,尤瞇著眼看了半天,才慢吞吞地劃開接聽鍵。
尤張了張,嚨乾得發疼,好半天纔出幾個字:“沒……他已經死了。”
“不……”尤搖了搖頭,又覺得對方看不見,啞著嗓子補充,“警方說……說他是自殺的,還留了書,說他在這世上……沒什麼活下去的念頭了。”
“嗯……”尤低聲嘟囔了幾句,舌頭已經有些發飄,話說得含含糊糊。
“嗯……”
雖然被渣男背叛,出了車禍,差點丟了命,可至,的爸媽還在,那些在乎的人都守在邊。
“,你好好照顧自己,”翟夏蘭在那頭叮囑,“明天我讓我爸去接你。”
“那不行,我不放心你一個人。就這麼說定了,明天等我訊息。”
又灌下幾杯烈酒,隻覺得頭暈目眩,胃裡也泛起陣陣灼燒。
結了賬,扶著墻踉踉蹌蹌走出酒吧,晚風一吹,酒勁更上頭了,眼皮重得像粘了膠水。
進了房間,連燈都沒開,借著窗外進來的微,踢掉高跟鞋,就睡覺了。
封雲燼還陷在半夢半醒間,床頭櫃上的手機突然尖銳地響起,劃破了臥室的寂靜。
“封總,”電話那頭傳來平呂急促又帶著幾分興的聲音,“剛剛查到,昨天夜裡,有一家酒店的監控記錄裡出現了尤小姐。”
他猛地睜開眼,瞳孔驟然收,握著手機的手指不自覺地收。
不等平呂再重復,他已經掀開被子,赤著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,大步朝樓下走去,一邊走一邊對著電話厲聲吩咐:“立刻派人去把那家酒店封鎖!一隻蒼蠅都不準放出去!我馬上就到!”
掛了電話,封雲燼一把將手機扔在玄關的櫃子上,雙手進濃的黑發裡,用力抓了抓。
他想起上一次,尤出現在藍天大飯店,這一次,出現在了P城的酒店——難道……難道真的沒死?真的回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