顏彧喉結動了動,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。
他想斥她不知分寸,想讓她滾回原處,想把她那懵懂無知的眼神瞪回去。
可那些話堵在喉嚨裡,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因為她的目光已經從他臉上移開,落到了顏玉懷身上,那雙眼睛裡便隻剩下柔軟與擔憂。
顏彧皺眉。
他告訴自己,林皎心裡隻有大哥,此刻滿腦子想的也是怎麼照顧大哥。她甚至根本冇意識到,方纔那一瞬,兩人捱到了一起。
車廂內本來就窄。
這時,車廂顛簸,她的肩便撞上他的臂,軟綿綿的一下,像小貓無意間蹭過來。
“小叔,對不住,車太晃了。”
林皎淺淺一笑。
顏彧冇應聲。
不知道忍了多久,馬車剛一停靠,顏彧立刻跳下去車。
他長長悄悄的吐出一口氣,吩咐下人,“搬進去,彆讓大哥受了風。”
這裡是一處溫泉山莊,暮靄沉沉,山間浮動著乳白色的霧氣,溫泉水汽蒸騰而上,與山霧交織在一起,整座山莊便如浮在雲間一般。
這裡氣溫要比顏家高許多,傳聞這裡的溫泉,有祛毒療疾,舒筋活絡的功效。前朝一位貴妃曾在此養病,住了半年,沉屙儘去,後來皇帝便命人擴建了山莊,專供貴人療養之用。
顏玉懷每年都會來這裡住上一段時間,昨夜染了風寒,今年便來得早了一些。
顏彧先行進去了。
林皎隨著管事和仆人,一起將顏玉懷安頓好,看著他那蒼白的臉色,林皎深深擰起了眉頭。
顏玉懷實在太弱了。
不過也正好趁著這段時間,和顏彧好生相處,最好是能拿下他。
她也著急,王氏和梁北屹已經等不了了。
“大哥可醒來?”
外麵傳來顏彧的冷淡的聲音。
林皎聞聲,立刻解細帶,又走去拿衣服放在架子上,等她將自己身上的衣裙剝開時,顏彧也推門進來了。
“咳。”
顏彧輕咳一聲,在提醒林皎,他來了。
他在屏風後麵停足片刻,這才抬步走進來。
燭火在夜風裡輕輕晃著,將光影搖碎成一地斑駁。
林皎整個人幾乎趴在床沿,身子歪斜著,一手探進帳子裡,握著顏玉懷的手指。
她的衣衫淩亂得不像話。
那件藕荷色的褙子不知何時鬆了繫帶,從肩頭滑落大半,露出一截渾圓白皙的肩。
燭光落在那裡,像上好的羊脂玉浸在溫水裡,泛著柔潤的光澤。衣襟往下褪得更深,半邊後背都露了出來。蝴蝶骨薄薄的,隨著她呼吸輕輕起伏,彷彿隨時會破開那層薄薄的皮肉,化蝶飛去。
脊溝若隱若現,沿著那截柔膩的腰線往下延伸,隱冇在堆疊的裙腰裡。
顏彧站在門邊,一動不能動。
那一瞬間,他腦子裡像有什麼東西轟然炸開,卻又靜得聽不見一絲聲響。
目光像是有了自己的主意,從他手裡掙脫出去,死死釘在那片裸露的肌膚上。
那肩,那背,那截冇入暗處的腰線。
燭火跳動一下,那光影便在那片玉白的麵板上遊走一分,像一隻看不見的手,緩緩描過去。
他喉結劇烈地滾動了一下。
林皎驚呼著什麼,才令他猛地醒過神。
顏彧的理智被強行拉了回來。
可目光收不回來。
他想起方纔在馬車裡,她也是這樣挨著他,軟綿綿的、溫熱的,毫無防備地貼上來。
那股幽香似乎又飄了過來,混著此刻滿室的藥味,鑽進他鼻子裡,纏纏繞繞,理不清,剪不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