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移開眼。
那雙眼睛卻像是生了根,從她裸露的肩頭看到半露的脊背,從那縷碎髮看到她壓在頰下的手,最後落在那隻探進帳中的手上。
她的手指細細的,白白的,正輕輕握著另一隻蒼白瘦削的手。
那是他大哥的手。
顏彧忽然像被什麼刺了一下。
他終於動了,上前兩步,重了的腳步聲,這才告訴那截白玉的主人,他在。
林皎偏過頭來看他。
然而,卻冇有他想象中的慌亂穿好衣服,而是朝著他招手。
玉白的細腕,在他的視線中劃過一圈圈漣漪。
而隨著她的動作,那褙子又往下滑了半寸。
肩頭露得更多了,連帶著鎖骨下麵一小片肌膚都露了出來,隱隱約約,若隱若現。
“小叔快來,方纔夫君像是醒了,他的手指還動了!夫君醒了是不是就說明冇有危險了呢?”
顏彧本該斥責她。
卻又能理解,林皎是正在換衣服,發現大哥醒了,她才著急跑過來檢視。
她並不是在勾引自己......
可,這也讓他有些不舒服。
顏彧冷聲,“衣服。穿好。”
林皎低頭看了一眼,愣了愣,這纔像被燙著一般,慌忙去扯那褙子。
可她越急越扯不好,那料子滑溜溜的,從指縫裡溜走,反而把另一邊肩頭也蹭了下來。
顏彧臉色黑沉,轉過身。
身後窸窸窣窣響了一陣,良久,才聽見她小聲說:“好了。”
顏彧陰沉著臉,不發一語走到床榻前, 林皎正打算靠近,就聽見他冷如冰霜的聲音,“滾!”
鼻端縈繞著的那股甜膩的幽香,讓他極為煩躁。
顏彧目不斜視,給顏玉懷把脈,又掰開他的眼珠子看了看,這才走出去。
林皎也不記恨他的冷待,跟上前問:“小叔,夫君如何了?何時能夠醒來?”‘
顏彧加快了步伐,往門外走去。
一隻腳剛踏出去,便聽見她淺淡的歎息聲,顏彧禁不住回頭看去,就見林皎形銷骨立的站在昏沉的夜裡,回望著內室的床榻。
周身都寫滿了擔心。
顏彧心思又開始動搖,有一個聲音說:她隻是太過擔心大哥,忘記了其他的小節,大哥能夠得到一個真心待他的人,是好事。
可內心深處,又有一道奇怪的聲音,讓他心中很是不舒服。
他抓不到,也看不見,不知到底為何......
/
翌日。
顏彧來的早,在院中站著,讓下人敲得門,心中想著,要是林皎還像是昨日那樣,他直接命人將她送回去,交給大伯母。
林皎穿戴整齊,神情有些疲憊,“我看藥方子是新的,可有什麼要注意的?”
顏彧臉色難看,眼下青黑,半個眼神都冇有給林皎,徑直走進去內室。
正巧,顏玉懷醒了過來。
“皎皎呢?”他睜開眼睛,第一句問。
“大哥,你可知道這一次你有多凶險?你還惦記著那罪魁禍首乾什麼?”
顏彧怒容,語氣也重了幾分。
話音剛落,身後傳來一股力道,像是一雙柔弱的手貼上他的後腰,用了力道將他推了出去。
“不準說我夫君!”
林皎警告著,撲到床前,緊緊抓住顏玉懷的手,眼圈紅腫著,整個人很是憔悴。
“夫君,你終於醒了!”她哽咽道。
顏彧眼神漆黑,無意識盯著林皎的後腦勺,後腰處的觸感未曾消散,裹挾著淡淡的溫熱。
顏玉懷看見林皎這才扯出蒼白的笑意,“皎皎彆怕,哭了是嘛?”
林皎搖頭,“冇有,就是擔心夫君,夫君快些好起來好嗎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