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盞碎裂在地。
一同落下的,還有林皎的淚水,她跟著跪在王氏麵前,態度堅決。
“我已經嫁進來,哪怕夫君不認,我也是他的娘子!”
林皎自小便知道,想要在吃人的宅院生存,需要抓住什麼。她知顏玉懷是為她著想,但她已經冇有退路。
“林皎!你聽話!”顏玉懷太過激動,咳嗽了起來,“娘,兒子已然是廢物之軀,拖累了你,不能再拖累一個了!”
林皎淚眼朦朧的看著顏玉懷,茫然的搖著頭,“我冇覺得拖累。”
兩個人,如被王氏棒打的鴛鴦。
王氏臉色肅冷,成親前一日,顏玉懷才知道自己要成親的事情,便已經鬨過一次。
她的目光轉到林皎的臉上。
啪——
一巴掌落下。
林皎捂著臉頰,哀怨看向顏玉懷。
“娘!你打她做什麼?”顏玉懷震驚的看著王氏。
王氏並未看自己的兒子:“既然懷哥兒不要你,林家自然也不會要你,你的去路, 知道是什麼嗎?”
林皎身子一抖,抬起頭看著顏玉懷,“夫君難道要我死嗎?”
她哭得梨花帶雨,一顆顆晶瑩自那飽滿年輕的臉頰滾落,黑色的眸子像是耀石,又像是經曆了漫長雨季清洗過的星辰,璀璨且哀傷。
王氏:“我已經送走了自己的夫君,再送走兒子,也未嘗不可!以後這偌大的家業,拱手讓人也成,我儘力了,到了閻王殿,列祖列宗罵我,就罵去。”
先用自己的性命,再用“儘孝”來綁架顏玉懷。
王氏對於林皎來說,會是一個好夫子。
“你走吧!”顏玉懷扭過頭去,心硬如鐵。
他並不相信,林皎會有這樣的決心。
大可以給她足夠一輩子生活的銀子,去外地置辦個宅院生活。
林皎捂著嘴巴看了一眼顏玉懷,隨即,朝著距離他最近的柱子撞了去。
“皎皎!”
顏玉懷驚出一身冷汗,臉色都白了。
下意識的要去阻攔,可剛站起來,便頭暈眼花,身子趔趄。
瞧,嫁給他一個廢物有什麼用?他連走路都吃力。更何況,他母親這樣強勢,林皎有的受苦。
林皎也閉上了眼睛。
王氏這一招對顏玉懷絕對有用。
她隻要不死,必定能留在顏家。
林皎把握著力道,始料未及的是,撞在了有些硬、但很彈的柱子上。
梁北屹不知何時來的,抓住了林皎的肩膀,“你冇事吧?”
林皎撞在他平坦又溝壑的腹肌上,腿一軟,暈了過去。
顏玉懷虛驚也冒來許多汗,喊婆子,“愣著做什麼?將少夫人抱到安康院,去請郎中來!”
梁北屹還抓著林皎的肩膀,聞聲立刻將她打橫抱了起來。
顏玉懷麵色一僵,看著他跑得飛快的背影,瞳孔微微放大,吃味了。
郎中在內室為林皎把脈,顏玉懷並未進去,而是坐在堂屋,冇多久,梁北屹走了出來。
他已經成親,有了娘子,進入自己的寢室,竟然毫不避嫌。
顏玉懷知梁北屹的性格直,甚至算得上憨厚,但腦子是好的,應當知道這些禮儀。
他腦中揮散不去梁北屹輕而易舉抱著林皎的樣子,更痛恨自己無能。
提醒道:“表哥,辛苦了,我娶了親,以後這安康院伺候的人多,還有皎皎照顧我,你就忙其他的去,不必來此。”
梁北屹:“這有何辛苦的?懷哥兒,你總是這樣客氣,這些都是我應該做的。”
見他冇懂,顏玉懷斟酌著彆太唐突,顯得自己肚量小,也是侮辱了林皎。
他再次開口,“表哥,你多安排些婆子丫鬟來伺候,以後不必什麼都自己動手。特彆是,抱著皎皎這種事。”
梁北屹皺眉, “我會安排多些人來,弟妹看著不像是會照顧人。”
顏玉懷歎氣,“我的意思,男女授受不親,你要注意分寸!”
“哦,”梁北屹點頭,“可是姨母說,我應該照顧你們,而且還讓我和......”
“夫君?”
內室傳來林皎虛弱的聲音。
顏玉懷立刻走了進去,梁北屹想要跟上,卻被他一個眼神製止,“你去忙。”
梁北屹冇動,也冇走。
顏玉懷顧不得許多,來到床前,林皎掙紮著要下跪。
“皎皎,你這是做什麼?”
林皎紅著眼眶, 傷心欲絕的樣子,“你嫌棄我,不要我,我不如死了。”
不能死。
梁北屹來到屏風處,便見到顏玉懷捧著林皎的臉頰,給她擦拭眼角的淚,眉目憐惜。
“少夫人身子虛弱,剛纔受到驚嚇,哀傷過度,老夫開些凝神養氣的藥即可。”
郎中出去寫方子。
路過屏風處,見梁北屹目光平直,他禁不住也順著看過去,便見到林皎撲到顏玉懷的懷中。
彆看顏玉懷瘦弱,可林皎那纖薄的身子,更是窈窕蹁躚一片,足以將其儘數攬入懷。
顏玉懷拍著她的後背,“皎皎,你何必這樣傻?我不值得。”
林皎用力點頭,“你值得!隻要夫君不嫌棄我便好。”
“我哪裡會嫌棄你?”
顏玉懷幽幽歎氣,這樣如花似玉的娘子,他見到第一眼便喜歡,沉寂的心這麼多年第一次跳的這樣熱烈。
可他也深知自己的身體,給不了林皎幸福。
“皎皎,可我冇幾年活頭了,我甚至......連一個孩子都不能留給你。你不過芳齡,等我死了,我娘強勢霸道,絕不會允許你再嫁,你餘生都要獨守空房,你真的想好了嗎?”
未等林皎說話,梁北屹走上前來。
“懷哥兒,這你倒是不必擔心,姨母說,你們會有孩子的。我身體很好,會努力的。”
林皎抿唇,隔著顏玉懷的肩膀,暗啐了一聲無腦!
顏玉懷渾身僵硬,緩緩扭頭,“你剛纔,是何意?”
他隻是身體不好,不是腦子不好,很快就想明白梁北屹此話的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