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皎一頭撞在梁北屹硬邦邦的胸膛,腦門又被小弧度彈回來。
梁北屹下意識抓住林皎的手臂,滑嫩的觸感,掌心不由一緊。
林皎眼含淚水,瑩瑩水眸如鉤子一般,盯得梁北屹心慌且慚愧。
“弟妹,你要是不願意,我不會對你做什麼,這件事我會讓姨母改變......”
林皎的雙手還在他的胸肌上,柔弱無骨的蔥白手指撓了撓,癢到了梁北屹的心坎。
要說完的話,霎時改變了方向,“懷哥兒向來大方,自小便會將自己擁有的分給我.....”
“表哥,你抓疼我了。”林皎上揚著眼尾看他。
梁北屹嚥了咽口水,慌忙鬆開力道,任由林皎的馨香從掌心溜走。
他下意識跟著她的腳步上前一步。
林皎來到方纔王氏坐著的地方,托著下巴打量梁北屹,目光從他發紅的耳尖飄到他快速滑動的喉結。
“跪下。”
梁北屹聽見林皎嚴厲卻也柔軟的聲音。
噗通!
梁北屹腦子還冇反應過來,膝蓋已經齊齊跪在地上。
林皎溫柔的麵孔,說出的話卻是極冷的,“顏玉懷連妻子都能和你分享?”
“我不知。”
梁北屹想,要是自己是願意分享的,姨母對他恩重如山,懷哥兒就是他親兄弟。
他又問:“為什麼讓我跪著?”
林皎清清淡淡的語氣,也理直氣壯,“你好高,我仰著頭看你,脖子酸。”
“哦。”
她隻到自己胸口,那樣細的脖子,確實容易累。
林皎拿起桌子上麵畫著紅點的餅子吃了一口,“你是他的隨從嗎?顏家上下多少人?幾個管事?都聽王雅的嗎?”
頓了頓,林皎將嘴裡噎人的餅子混著涼茶吞下去,“顏玉懷的威嚴如何?私下裡下人尊敬他嗎?”
這麼多的問題將梁北屹問懵了。
梁北屹皺眉,“姨母是你的婆母,你怎麼能直呼她的名諱?”
“如何?你要去告狀?”
梁北屹:“......”
林皎用那雙懵懂無知的眼神和他對視。
她初來乍到,想要瞭解情況,在自己麵前亮出不鋒利的貓爪,表現自己有當家主母的威嚴。
梁北屹又為林皎找了一個理由,如數家珍,“我平日裡看管護院隊,懷哥兒不常讓我跟在身邊,他喜歡清靜。”
“顏家一共八十九人,四個管事,都很尊敬姨母,”他提醒,“你以後也得尊敬婆母,婆母不喜歡有人忤逆她。”
林皎溫柔的笑。
梁北屹點頭,這才懂事。
又接著說:“府中上下同樣很尊敬懷哥兒,他性格好,待人溫和,從不苛責下人。”
“真棒。”
林皎笑著,往床榻那邊走。
盈盈一握的腳踝,被一雙乾燥寬厚、又粗糙的手掌握住,那掌心有習武留下的繭,隔著布料帶給肌膚又刺又麻的異樣。
梁北屹抓住了她的腳,“你要是餓,我可以去廚房給你拿一些吃的。”
“表哥,辛苦你了。”
她又恢複那副懂事有禮的樣子,低著頭睨著他的那雙美眸,如桃花漂亮,又藏著寒雪未儘的冰冷。
她因懷哥兒心情不好,又將自己當成了登徒子,發些脾氣倒也正常。
嗯,反正也冇啥威懾力。
又問:“那你今晚要睡在這裡嗎?”
“不然呢?”
梁北屹掌心往上兩寸,“姨母說我們要儘快生孩子,在這裡,會吵到懷哥兒。”
王氏禦人之術真不錯。
她用另外一隻腳,踩在梁北屹的肩膀上,微微用力,將人踹到了地上。
梁北屹及時鬆開手,身子還未倒地,便彈起在她麵前。
他感覺受到了挑釁,周身憨厚氣息瞬間變得深不可測,不悅地瞪著林皎。
是聽了王氏的話對她寬容,還是他好色,還須得看看底線。
林皎轉身進去內室,“改日。”
燭影將林皎的動作折射在屏風上,厚重的嫁衣脫下,顯那窈窕蒲柳一般的身姿如雪山頂融下的第一道弧度,燭光都慢了。
梁北屹肌肉更硬了。
/
翌日。
天色尚暗。
林皎起來的早,睡的還算踏實。
顏家不愧是鐘鳴鼎食的大家族,就連枕巾的價格,都足夠普通人一年的吃穿用度。
趴在顏玉懷的胸口聽了聽,顏玉懷可不能死這麼早。
“夫君快些醒來呀!”
林皎故意捏他鼻子,冇曾想,床榻上的男人居然真的睜開了眼睛。
顏玉懷抓住了她的手,嗓音沙啞,“皎皎,嚇到你了嗎?”
林皎笑得驚喜,抱住了他,將臉頰貼在他胸膛,“夫君,你終於醒來了!”
林皎的熱情,昨晚顏玉懷就見識過。
他被林皎的熟絡感染,又看了一眼窗外,“怎麼醒來這樣早?是不是對這裡不熟悉,睡不好?”
“嗯……我很擔心你,一夜便這樣看著你。”林皎軟聲說。
顏玉懷愣住,緩緩轉頭看她,“皎皎,你害怕嗎?”
花季年齡隻能陪著一個病弱的夫君。
“夫君這樣好看,又這麼溫柔,身份也尊貴,我有何可怕的?”
林皎勾唇,笑得乖巧,“就是夫君以後不能這樣嚇我了,快些好起來好嗎?”
他好不了。
顏玉懷眼神複雜,她是這樣單純。
也對,不單純也不會同意來沖喜。
林皎看著柔弱,乾起活來卻異常利落,服侍顏玉懷穿衣洗漱,體貼周到。
雙手捧著顏玉懷的手,拿著布巾細緻擦拭著,她眉宇間不見半絲不耐煩和嫌棄樣子。
“皎皎,這種事讓下人做就好了。”
林皎溫婉的勾唇,“以後這些都是我來,夫君,你知道我等這一天多久了嗎?”
顏玉懷愣住,“什麼?”
“夫君大概已經忘記了,在我七歲那年,燈會上,你買下了我那幾個巨醜的燈籠,還額外給了我十兩銀子,讓我早些回家。正是有你的銀子,讓我和姨娘安穩的度過了好些年的冬日。”
林皎蹲在顏玉懷麵前,“從那時起,我的夢想就是能夠嫁給你。”
顏玉懷淺灰色的瞳仁中滿是震驚,腦海中卻怎麼也搜尋不到這段記憶。
顏玉懷拍了拍她的發頂,悵然的眼底黯淡一片,“傻姑娘,報恩的方式有很多種,而不是毀了你的一生。”
他默默下定決心。
在林皎要給王氏敬茶時,顏玉懷攔下了她。
顏玉懷跪在王氏麵前,“娘,我要休了林皎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