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朝歌和太子的事情鬧出來後,許家一直沒給交代,陸家一直沒去許家質問。
因為許朝歌沾染上的是太子,事成定局,不管皇室和東宮怎麽安置她,陸家都不能置喙了。
哪怕東宮不要許朝歌,陸家也不能娶她。
但陸家不想吃這個虧,一直在琢磨怎麽問許家要交代。
如今許朝歌被定下名分的訊息傳來,陸家主和陸夫人雖意料之中,卻也沉著臉色,下麵坐著的陸勇麵無表情。
陸勇生得雖不是多好看,但模樣還算清朗,隻是繃著麵容,顯得人不好相與。
陸勇道:“父親,跟許家要回十萬兩銀子吧,當初孩兒就說過,沒必要摻和這些事,何況許家這樣得勢背主貪得無厭的人家,靠不住的,想要找靠山,又不是隻有許家和東宮。”
之前借銀子給許家,定下婚事的時候,其實陸勇不在京城,而是在外為家中的生意奔走,他雖然跛腳,但作為陸家嫡長子,依舊是家中的繼承人,已經在逐步接管家中的生意。
他回京的時候,才知道自己有了個未婚妻,事成定局,他拒絕不了。
但知道了許家的那些事,知道許朝歌的性情,他其實也不是很樂意,如今這樣,他覺得挺好的。
是一個和許家兩清的好機會。
陸家主不讚同道:“勇兒你糊塗了?若陸家要找靠山,自然得是東宮,是未來的皇帝才最可靠,還有什麽靠山比東宮更好?”
陸夫人點頭,幽怨道:“不錯,這些年,我們陸家因為是商戶,哪怕家底豐厚也地位不高,當初一再被那些官府貴人盤剝,處處都要打點,”
“好不容易用你的姐姐攀上祺郡王府,求得他們幫忙弄到了一個皇商的名額,雖說因此得了些利,但你姐姐卻難產死了,如今不僅要處處小心做小伏低,還每年要以給你外甥的由頭獻給祺郡王府幾萬兩,陸家都要吃不消了,”
“最近才因為和許家的婚事,間接攀上東宮,祺郡王府忌憚東宮不敢過分了,若這個依仗沒了,隻怕祺郡王府會變本加厲,陸家就會被啃得骨頭都不剩了。”
商人地位低下,這是沒辦法的事情。
陸家如今的家資總共不到三十萬兩,在京城商人中,不是特別起眼的一家。
京城上下這些商人富戶,大多後麵有靠山,所以陸家也找了一個,就是祺郡王府。
那是今上的一個皇叔,雖然隻是郡王府,沒什麽實權,但好歹是宗室郡王,也是可以做靠山的。
這不,陸家獻了一個女兒給祺郡王府做妾,祺郡王府給陸家弄到了一個皇商的名額,做生意便利多了,不再和以前一樣處處打點討好人。
可正因為找了祺郡王府,祺郡王府給了依仗,卻也胃口很大,陸家每年憑著祺郡王府和皇商的名頭得到的好處,幾乎都化作銀子進了祺郡王府。
陸家的女兒也進府不到兩年就難產死了,留下一個身體不好的兒子,而那個孩子,如今成了兩家輸送銀子的紐帶,卻也沒被用心教養。
所以許家找上門的時候,陸家當時銀子大多壓在生意上,短時間內拿不出十萬兩,但還是找人拚湊出來了,就是要趁火打劫賭這一把。
如今說什麽,都不能賠了夫人又折兵。
陸勇道:“可是如今許家女成了太子的人,婚事沒有了,許家又沒有別的女兒,父親母親再不捨,我們又能如何?”
“再說了,兒子還是覺得,許家和祺郡王府沒有任何區別,以許家這些年占據瞿世子夫人的嫁妝奢靡度日,卻對人家百般虧待來看,是有過之無不及,”
“就算能憑著和許家婚事攀上東宮擺脫祺郡王府的逼迫,可靠山不是白給的,父親母親怎麽就確定,以後陸家的銀子,不會照樣成為東宮和許家的?甚至可能陸家,都不是我們說了算了。”
這是顯而易見的事情。
祺郡王府無權,隻憑皇親貴胄的身份都能壓得陸家喘不過氣。
東宮和許家有權,又需要銀子,陸家隻怕現在的家業都不一定保得住。
他當時不在,回來時銀子給了,婚事定了,不然是絕對不會同意這件事的。
這幾年,陸家在他手上,賺的銀子比以前多,可家業沒壯大多少,都是因為祺郡王府的吸血,多賺的那些都用來養著祺郡王府了。
他就不明白了,許家明擺著和祺郡王府一個路數,是比祺郡王府更供養不起的存在,父母怎麽就那麽糊塗。
陸家主苦笑道:“可十萬兩給了,是指定拿不回來了的,先前處處相逼,得罪狠了許家,又因為另投許家,祺郡王府也不滿了,若婚事不成,難不成我們要竹籃打水一場空?還落得兩頭得罪?”
陸勇目光灼灼的看著陸家主,“父親,這已經是必然的了,所以,我們陸家得再謀別的出路,謀一條,能擺脫困局的出路。”
聞言,陸家主忙問:“勇兒,你是有何打算了?”
陸勇點頭,直接道:“父親,孩兒覺得,武陵侯世子,或許是我們陸家的出路。”
陸家主驚訝得起身,“武陵侯府瞿世子?勇兒,你怎麽會想投靠他?”
陸夫人也是驚訝極了。
陸勇篤定道:“因為他深得帝心地位特殊,卻並不支援太子。”
在父親的震驚中,陸勇繼續道:“我自從回京後,就一直關注他,發現他不僅不支援太子,連中立都不是,而是和太子作對,可他是個聰明人,和太子作對,就不怕太子以後容不下他麽?很明顯,他不怕太子容不下他。”
“這樣的情況,要麽他另有支援的人,要麽他有把握以後太子繼位,也無法清算他,既如此,若陸家得他的庇護,自然也能脫困。”
陸家主雖然有些目光短淺,但經過兒子的這些話,也能明辨利害。
他明白陸勇的想法是如今陸家最好的出路,但也擔心道:“可是勇兒,你又如何能保證,瞿家不會和祺郡王府還有許家一樣?這位武陵侯世子又出了名的桀驁跋扈難以相與,也不是我們想投靠就能投靠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