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一出來,冷厲的眸子掃過那些人,頓時都噤若寒蟬。
彩英上前,用小心討好的語氣姿態問雲織:“世子夫人,您突然召集奴婢等,不知道究竟是有什麽吩咐?”
雲織淡淡一笑,道:“聽說,你們都想回許家。”
話一出,那些丫鬟婆子一個個臉色變了,她們確實暗地裏說過,想回許家去,可是雲織怎麽會知道?
彩英心一咯噔,忙道:“世子夫人不知聽誰胡言的?奴婢等跟了世子夫人陪嫁來武陵侯府,是世子夫人的人,怎麽會想回許家呢?”
雖然想回是真的,不隻是後麵那些人,彩英是近距離見識過雲織的深沉城府的,更怕雲織,所以絕不能認。
雲織:“哦,沒聽人胡說,我自己說的。”
彩英抬頭看向雲織,臉色有些發白。
後麵那些人卻麵麵相覷,不太明白雲織什麽意思。
雲織道:“但我知道,你們肯定都是這樣想的,所以我今日,打算成全你們對許家的忠心和眷戀。”
她笑著說的,後麵有幾個人聽不出裏麵暗含的諷刺,竟掩不住竊喜起來,她們可以回許家了。
而彩英和好些聽出來的,都不安的看著雲織。
雲織道:“隻不過主仆一場,算上在許家的時候,你們在我身邊都有好些年頭了,不論好歹,總得有始有終,對得起你們這些年的辛勞。”
‘辛勞’二字,她說得語氣不大一樣,咬緊了一些的。
彩英剛要說什麽,雲織已經對一邊候著的管家瞿豐道:“瞿管家,按照上麵所寫的處置,事後立刻將人都送去許家,就算有打死的,也送回許家讓他們自己收屍。”
淨月上前,抵了一張紙給瞿豐。
瞿豐接過看了起來,是雲織親筆寫的,下麵那些丫鬟婆子,誰該打多少杖。
而下麵的那些丫鬟婆子,一個個白了臉,接連跪下哭嚎哀求起來,庭院內一片雜亂的求饒聲。
彩英也跪下對雲織連連求饒,聲聲認錯,說什麽以後會對她忠心耿耿,求她饒命。
雲織後退一步,不讓彩英抓到她的衣裙。
她看看彩英,又看看下麵那些人,冷冷道:“你們這些年對我如何,我都記得清楚,你們也該記得,我就算把你們全都杖斃也理所當然,但念在你們大多是奉命行事,罪不至死才沒直接讓杖斃,”
“但這些年,因為許家那些人對我的態度,你們看人下菜碟,沒有吩咐的時候也多有對我冒犯欺辱冷嘲熱諷,這些我也都記得,既然當初享受了以奴欺主以下犯上的快意,如今也該付出代價。”
“好好受了我給你們的處置,至於被送回許家後下場如何,那是你們的命,若你們不知足,我不介意現在直接讓他們把你們杖斃在這裏。”
最後,她冷然輕笑,“隻要你們死得起,我不怕背負十幾條人命,反正又不是背不起。”
彩英和那些丫鬟婆子頓時卡住了聲音,臉色一個個灰敗一片。
雲織看向瞿豐,瞿豐立刻會意,立刻讓那些人聽了名字站出來,之後就照著名單點名,點了名後,道出該杖刑的數量,然後就有家丁婆子上會前拖人去打。
一個一個,根據她們以往對自己的作為量刑,或多或少都有,最多的有四十杖,就是彩英。
彩英被點名拖去行刑的時候,一臉的絕望,四十杖,她就算能活,也是廢人了。
回到許家,她必死無疑。
一時間,杖刑的聲音伴隨著慘叫求饒聲不斷響起,院子裏猶如刑場。
雲織看著聽著,心裏還是有些觸動的,但她壓住了。
她告訴自己,這些人自作自受,而她也必須得狠。
仰頭深吸了口氣,她偏離的餘光瞥見偏院入口處那邊,瞿無疑站在那裏看著她。
對視一眼後,他轉身離開了,大概是回主院了。
雲織眸色微凝,這裏動靜那麽大,雖然見山居挺大,但她知道肯定會驚動他的。
沒想到他會過來。
他來了多久,是剛到?還是一開始就在那裏看著了?
雖然疑惑,但雲織沒追去。
好一會兒,杖刑結束,除了杖刑數量比較少的還勉強可以站起來,其他的都起不來,傷勢程度不同,有幾個還暈死過去了,看樣子,若不好好醫治是活不了了。
彩英最嚴重,不省人事,氣息微弱,臀上一片血紅。
雲織冷眼看著這些人,對瞿豐道:“立刻派人送回許家。”
瞿豐應聲,讓那些家丁婆子把人一個個抬走了。
瞿豐問雲織:“世子夫人,既然您帶來的陪嫁人都處置了,那替上的人,是您自己準備,還是小的送人來?”
雲織道:“世子說他會安排,我倒是忘了問是他那邊安排還是他來讓你安排,你去問他就行。”
瞿豐應下:“是。”
掃了一眼杖刑留下的一些血跡,瞿豐道:“這裏的髒亂,小的稍後會讓人來清理。”
雲織嗯了一聲,瞿豐便先告退了。
他走後,雲織看向淨月,淨月紅著眼哽咽道:“姑娘,我們總算可以出這口氣了。”
雲織輕聲問:“心裏可開心?”
淨月道:“開心不起來,隻是心裏堵的氣消散了而已。”
最多是痛快了一點,可她就是覺得,就算教訓了這些人出了口氣,這也不是什麽值當開心的事情。
終究那些年的憋屈,是真實存在過的,再怎麽出氣,也改變不了當初的委屈憤懣。
雲織道:“氣散了就好,總歸日後,不會再有這樣的事了。”
淨月重重點頭。
很快,瞿豐就派了人來清理那些髒汙血跡。
大概一個時辰後,瞿豐親自帶來了一群丫鬟婆子,是瞿無疑讓補給她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