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無疑搖頭道:“不是,長公主和二房不熟。”
“啊?”
那雲織就奇怪了:“那為何對二妹妹比較親近?二妹妹和同安長公主有什麽淵源?”
剛才說話用膳,她一直都看得出來,同安長公主不太搭理瞿敏清,倒不是故意晾著什麽都,隻是不熟,所以態度過得去而已。
但對瞿闌珊,就不這樣,竟然還過問了婚事,對瞿闌珊所謂的‘剋夫’之名很是不喜,對瞿闌珊也明顯憐惜著,竟然一副有意給瞿闌珊說一門親事的態度。
瞿無疑淡淡道:“闌珊和容華縣主是閨中密友。”
雲織聞言驚訝,恍然道:“這樣說來,似乎年歲也是差不多的,怪不得呢。”
容華縣主死的時候不到剛及笄不久,若還活著,如今不到二十,而瞿闌珊十九歲,是相仿的年歲,是能玩在一起的。
女兒早亡,看著女兒生前的好友,作為一個母親,自是會親近一些的。
雲織感慨唏噓:“那這對閨中好友還真是都命途不濟啊。”
一個薄命早亡,一個婚事不順背上剋夫之名,如今十九了還未能嫁人。
瞿無疑不置可否。
雲織想到一事兒,隨口問:“說起來,母親和父親似乎都在物色三妹妹的婚事,但一直沒物色好,我一個剛進門的新婦,不好跟他們多加過問小姑子的婚事,世子可知道他們想找怎樣的?”
瞿無疑瞥她,“問這作甚?莫非你有人選?”
雲織搖頭,“沒有,我哪敢摻和這個?就是問問。”
瞿無疑道:“父親母親想找什麽樣的不要緊,要緊的是敏清想嫁什麽樣的。”
“那三妹妹想嫁什麽樣的?”
“我又不是她,你問我我問誰去?你想知道你問她啊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忍不住說他:“……世子可是當人兄長的,竟都不知道?也不關心一下?”
瞿無疑:“我連自己想娶什麽樣的都不關心,我還關心她?”
阿這……
無言以對。
“世子不知道自己想娶什麽樣的,那為何又不想娶許朝歌?”
瞿無疑無語,“你問的什麽廢話?”
雲織也覺得自己在問廢話。
人可以不知道自己喜歡什麽,但得知道自己不喜歡什麽。
雲織道:“反正世子以前不知道就不知道吧,以後也別知道了,畢竟娶了我了,知道也沒用了。”
瞿無疑挑眉,哂了一聲,“你怎知沒用?”
雲織一愣,旋即反應過來一笑,自嘲道:“是妾身想當然了,世子有喜歡的,可以納妾,或者若想娶了,和離也好休妻也罷,甚至讓我‘病故’也不是不行,倒是妾身狹隘,高看自己了。”
瞿無疑:“……”
他冷了臉,忍不了她一點:“改一改你這陰陽怪氣的臭毛病,不然我找人配個藥把你弄成啞巴算了,免得有朝一日被你這張嘴氣死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她囧了一下,老實了,不陰陽怪氣了,但還是不服:“就算是陰陽怪氣,難不成說錯了?若世子有想要的人,想納妾或是讓妾身讓位,妾身能鬥得過世子?”
瞿無疑氣笑了,“雲織,你到底把我當什麽東西?”
雲織一愣,“什麽?”
“你這到底是什麽毛病?我究竟怎麽你了?反反複複把我當惡人?怎麽都不知道長記性,我在你眼裏,都成了色令智昏謀殺妻子騰位置的畜生了?”
雲織張了張嘴,想辯解什麽,可轉念一想,似乎她雖無心,隻是下意識的陰陽怪氣,但仔細一想,是這個意思來的……
然後再仔細一想,她已經反反複複,好幾次把他想成惡人了,偏偏人家也確實沒怎麽她,都是她自己敏感多心。
無理取鬧啊她。
她老老實實地低頭,道:“我說錯話了,世子別生氣。”
瞿無疑定定看了她片刻,也懶得啐她了,不然又得多想。
也不知道這些年許家人都怎麽她了,把她養成這樣的性子和心思。
敏感多思,惶惑不安。
他難得正色道:“我既然選了你,隻要你不作惡,你就永遠是我的妻,就算我不喜你,該給你的尊嚴體麵不會少,也不會害你,少在那胡思亂想,我沒那麽多閑心一再安撫你。”
雲織抬頭,怔怔的看著他,“……是因為雲家?”
瞿無疑反問她:“我選你的時候,你背後有雲家麽?”
沒有。
那會兒,她隻是和雲家斷了關係,又不得許家看重的浮萍,無依無靠,還給他下了毒逼他……
雲織鬆了口氣,又問:“那若是以後,世子有想要的人了呢?讓她做妾?世子這樣的人,會捨得自己喜歡的女子做妾麽?”
瞿無疑毫不猶豫的道:“我不會納妾。”
雲織又是一愣,有些不可思議。
倒不是沒見過不納妾的男子,她祖父沒有妾,獨愛祖母一人,後來,父親也沒有妾,隻有柳池月一個。
就連許銘濤,也隻有一個已故發妻,這些年府裏也隻有柳池月一個,妾室通房都沒有。
別家自然也有不納妾的。
雖然少,但這不是什麽新鮮事,隻是,她沒想到瞿無疑也會這樣,瞿家也沒有這樣的,據她所知,瞿侯爺有妾室,瞿二爺也有,連二房那兩個堂哥,也有妾室通房。
可轉念一想,他都二十三歲了,這麽多年一直沒娶妻,身邊也一個女人都沒有,這纔有了之前她的誤會。
既能在最血氣方剛的年紀不近女色,便也是個不好女色的,不納妾也不奇怪了。
隻是,她沒想過,自己也能嫁一個不納妾的男人。
她從小到大看的都是這樣的,自己怎麽會不想要?隻是不想奢望罷了。
“那世子有喜歡的人,也不要麽?”
瞿無疑淡淡道:“不會有。”
雲織道:“世子怎麽知道不會呢?都說情難自控,這也由不得世子吧?”
瞿無疑不屑道:“那是他人無能,毫無自製之力,我不想要,自然能控製。”
他無心情愛,也不會喜愛誰,素來不理解為何會有人要死要活的喜愛一個人,非要和那人在一起相守?
隻要一男一女性格合得來,人品也不差,能互相理解包容,夫妻之間不都那麽回事?怎麽就非得指定誰?
當然,他沒想過不娶妻,但會娶一個自己滿意的,而作為一個男人,他也會對自己娶的妻子好,給予寬容和尊重,與她生兒育女,該有的夫妻之情也會有。
但也隻能是這樣了。
他大概,是一個冷情涼薄的人吧。
雲織眼珠一轉,笑吟吟道:“若世子能自控,那也挺好。”
反正她不需要他喜愛她,隻需要他給她妻子該有的體麵和尊重,能讓她好好活著,富貴安穩。
他若能自控沒有喜歡的女子,她就不需要擔心自己和將來的孩子地位受到威脅。
瞿無疑想了想,心血來潮的問她:“你問了我這麽多,那我也想問問你,你原本想嫁什麽樣的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