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認真的想了一會兒,道:“世子這樣的吧。”
瞿無疑斜著她,嗤了一聲,翻了白眼。
“說這話糊弄鬼呢?真當我好糊弄?”
雲織搖頭,認真道:“不是糊弄,是真的,我以前身在許家受盡冷眼和欺負,一直覺得自己的婚事不會好,那會兒不知道雲家惦記,就想著許家不會給我尋好的婚事的,所以不敢指望太多,”
她無奈道:“那會兒就想,若是能嫁一個心性和品性好一些的,就已經是極好的了,我也不需要那人能對我多好,隻要不欺負我,把我當成妻子對待,能盡他所能護著我一些,就夠了。”
“而世子就是這樣的人,不欺負我,也護著我,還幫我許多,不止如此,世子長得好能力好,家世也好,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出乎意料的好姻緣了。”
瞿無疑聞言,凝眸看著她,不語。
雲織鄭重其事的輕聲道:“之前因為誤會,誤會了世子,是我不對,我性子如此,在許家這些年,變得心思敏感多思多想,怕是改不了這個毛病,日後若是……”
她露出幾分無奈的討好,“若平時免不了還有這樣的事情,也請世子能夠多加擔待,別跟我計較啊。”
瞿無疑冷哼,“你倒是有趣得很,明知道自己這樣不好,不說盡量改,反而說改不了,還讓我擔待你,敢情我日後得一直遷就你這毛病?”
雲織囧了下,心虛的咳了一聲,低聲道:“我會改的,但性子不是一日養成的,自然一時半會兒也改不了,既不知道何時才能改好,所以隻能醜話說在前頭了。”
瞿無疑勾唇笑著,卻不達眼底,語氣涼淡道:“改不了,是因為教訓不夠,那我也醜話說在前頭,你若日後再犯這個毛病,我不介意讓你做啞巴。”
雲織:“!”
“世子……”
瞿無疑依舊噙著笑,幽幽道:“我手上有一種藥,讓人吃進去就說不出話了,你想試試麽?”
雲織呼吸一滯,立刻繃緊身子搖頭,“不……不想。”
瞿無疑笑意淡去,不容商量道:“那就改,以後說什麽想什麽之前,想想我剛纔跟你說過的話,雲織,我可以給你該有的體麵尊重,不會欺負你傷害你,但我對你沒有那麽多耐心,我的寬容也是有限的,”
“以前沒說明白便罷,如今我既然說了,你若不把我的話當回事,我有的是手段讓你不敢再不當回事,可明白?”
雲織看出他是認真的,深吸了口氣,不敢扯犢子了,低頭小聲道:“明白了。”
見她老老實實的樣子,瞿無疑想了想,緩了些語氣補充道:“你也不必太過小心,隻要你不得寸進尺惹我不悅,我不會虧了你,”
“你既是我的妻,我對你的寬容總比旁人多一些,我是容許你有錯失的,但我不喜歡有人明知故犯,一而再再而三的蹬鼻子上臉惹我不高興。”
雲織抿了抿嘴,點頭道:“妾身知道了。”
隨意起來時你啊我的,守規矩的時候倒是知道自謙了。
可她是個不想守規矩的,所以在他麵前自稱總是變來變去顛三倒四。
瞿無疑道:“你也可以在我麵前隨意自在一些,不用太守規矩。”
雲織一怔,見他說得也還挺認真,便鬆緩了些,撇嘴道:“世子,你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麽?”
瞿無疑麵無表情看著她片刻,緩緩挪開眼,“你當我沒說吧。”
雲織眼珠一轉,立刻笑眯眯討巧道:“說出的話怎麽能當沒說呢?世子一言九鼎。”
瞿無疑輕嗤一聲,斜睨她道:“既然知道我一言九鼎,就記住我剛才的話,別對你有利的你說我一言九鼎,對你不利的你當我放屁。”
雲織趕緊保證道:“不會的,世子放心,我都記得了。”
“不隻是記得,也得做得到。”
“是是是,做得到的~”
回到瞿家,已經是下午申時,還有不到一個時辰就太陽下山了。
瞿無疑一回到家,跟瞿夫人請安後就立刻去忙了,說是去城防軍軍營,在城內的。
雲織從瞿夫人處回見山居,小憩了一會兒就日落西山,一日過去了。
第二日,瞿無疑便帶雲織入宮了。
進到宮裏,直接去乾明殿見了皇帝。
到乾明殿,就見之前奉命去幫她要嫁妝的林公公在等著,臉上笑嗬嗬的,十分和氣。
他們走近,還規規矩矩的行禮了:“奴婢見過世子,世子夫人。”
瞿無疑擺了擺手。
林公公平身後笑道:“世子可算帶世子夫人來了,陛下知道世子今日帶世子夫人進宮請安拜見,可是特意將與幾位大人的商議要務的事情推到下午了呢。”
瞿無疑聞言,輕哼一聲,“陛下還真是嫌我被罵的不夠多,真有事忙,我又不是不能下午帶人來,不來也行。”
皇帝寵信縱容他太過,挺惹人不滿的。
可陛下是沒有錯的,隻能是他會哄陛下高興,哄得陛下不顧規矩縱容他,還一再給他殊榮,是他的錯。
偏偏他又是個乖張跋扈目中無人的,不給人麵子,到處招仇恨,所以朝中很多人都對他不滿。
對瞿無疑的牢騷話,林公公笑嗬嗬的沒接腔。
“世子,世子夫人,快進去吧,陛下等著呢。”
瞿無疑這才領著雲織進了乾明殿,去了後殿的暖閣。
便是等人無聊,皇帝也沒忙事情,正在榻上坐著,自己一個人下棋玩兒。
瞿無疑帶雲織進來,皇帝捏著棋子看來。
雲織感覺到,皇帝在看著她,但她沒敢抬頭看去,規規矩矩的低著頭跟在瞿無疑身側。
瞿無疑本來私下見皇帝隻需要拱手見禮的,但看了一眼身側的雲織,緩緩跪下,磕頭行禮。
雲織也跟著跪下磕頭。
“臣(臣婦)拜見陛下,請陛下安。”
殿內安靜片刻,響起了皇帝平靜寡淡的聲音。
“三郎,你且平身吧。”
隻叫瞿無疑起身。
雲織身子微微繃住,皇帝這樣區別對待,怕不是要為難問責於她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