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邊的何道人這時道:“既然她說隻要一百兩,雲姑娘你隻給一百兩就行,本來她也沒給你解毒,甚至你體內無毒了,她能否解毒都難說,更不能多要。”
雲織想了想,她不介意多給,畢竟她現在銀子多,但人家不要,她也樂得省一筆。
她便收回那三千兩,將一百兩遞去。
大夫拿過,對何道人道:“看診完了,沒別的事你可以帶她走了,我也該回去了。”
何道人點頭,帶著有些疑惑的雲織往外去。
出了外麵,雲織剛想問出疑惑,卻在看到外邊的人後,僵住了。
瞿無疑?!
他為何會在這裏?
他怎麽知道她在這裏?
見瞿無疑饒有意味的看著她,又看看與她一起出來的何道人,不知道在想什麽,忽然詭異的笑了一下。
雲織:“!”
他不會以為她和何道人在裏麵偷情吧?
那誤會大了!
何道人也在看到瞿無疑的時候,眨了眨眼,腦袋嗡了一下。
他臉色一變,忙看向雲織:“雲姑娘,這……”
雲織讓他稍安,在瞿無疑的注目下硬著頭皮上前。
雲織走到瞿無疑麵前訕訕笑著:“世子,你怎麽會在這裏呀?”
瞿無疑不答,眉頭一挑,淡淡反問:“你說呢?”
雲織哪能知道?
她不關心他怎麽在這裏了,隻忙道:“世子,不是你想的那樣,我和他不是私會偷情。”
瞿無疑一聽她的解釋,冷笑了一聲:“雲織,你瞧我是個眼瞎愚蠢的?”
嗯?
瞿無疑瞥一眼何道人,毫不客氣:“他看起來那麽老那麽醜,你能看得上?我蠢成什麽樣了才會以為你和他擱這私會偷情?”
雲織:“……”
額,雖然不道德,但鬆了口氣,甚至想笑。
而何道人,在那邊聽見這話,嘴角抽搐了幾下。
能不能背著他一點說這話?
還有,他才三十幾,他也不醜,就是不好看。
不過這瞿世子那神仙樣兒,行吧,說他醜也應當。
“說吧,特意用上香遮掩來見這個……”
之前還是道士,如今換了張皮,不知道怎麽稱呼,索性省略了。
“……你這鬼鬼祟祟見不得人的,到底在背著我和瞿家做什麽?他又是什麽人?裏麵那個又是什麽人?”
他知道裏麵還有個人。
都這情況了,雲織沒什麽好瞞著的,說清楚他可能會不高興,但不說清楚不就是自找麻煩?
“既然世子都在這看到了,妾身也不瞞著了,那道士是個掮客,我偶然識得的,裏麵那個是個毒醫,之前世子給我下毒,我不是懷疑世子不會給我解毒麽?就讓他幫我尋了毒醫試試解毒。”
頓了頓,她咳了一聲,“如今雖然解了毒,但這是早就約好的看診,還是照舊來了。”
瞿無疑不是那麽好打發的。
他立刻質疑:“解毒已經幾日了,你完全可以不來這一趟,就不信你知會不了一聲,卻還非要來一趟,甚至有我在,還不惜費盡心思的脫身也要來,隻是因為約好了?”
這確實不合理。
雖然他一定要來是昨日才定下的,但解毒已經幾日了,既然解了毒,就可以不必來一趟。
說沒法子告知也不可信。
雲織趕緊轉腦筋,想想怎麽糊弄他。
一看她眼珠子轉,瞿無疑就好似一眼看透她,淡淡道:“雲織,別把我當傻子。”
雲織聽出這話的淡淡警告,也不想費心思糊弄他了,一狠心一咬牙,道:“妾身有點不信世子真的給解毒了,為求個安心,才照舊來讓大夫看看。”
人家給她解毒,她不信,是挺心虛的事情了。
瞿無疑:“……”
他嘴角一扯,冷笑出聲。
看樣子,又給氣得不輕,雲織忍不住心有慼慼。
“雲織,我還是對你太寬容了。”
冷聲丟下這一句,瞿無疑轉身,踏步離開,張牧看著她,歎著氣搖了搖頭,也忙跟上了。
雲織:“!”
完了,他生氣了。
他這樣的性子,提前給了她解藥,對她多有縱容,她卻如此不信,質疑他給她解藥的事情有水分,他怎能不怒?
這明擺著質疑他的品行和好意。
她之前就是不想讓他知道她的這個擔憂和質疑,怕他氣惱,纔不想讓他知道她是來看診的。
沒想到白忙活了。
“世子!”
雲織立刻就追去了。
何道人見瞿無疑離開,雲織也追著離開,吐了口氣。
這時,裏麵的人緩緩走出,手裏拿著白紗鬥笠,站在何道人身側,看著瞿無疑和雲織前後離去的方向,原先懨懨的眸子,多了幾分幽暗。
她低聲道:“你沒告訴我,這女子是瞿家的兒媳。”
何道人疑惑看她,問:“我隻是想幫幫我的恩人,她是誰家兒媳或是誰家女兒,需要說?”
見她神色不對,何道人愈發疑惑:“莫非你和瞿家有什麽淵源?有仇?”
女子垂眸,“沒有。”
不等何道人多問,她將鬥笠戴在頭上,緩步離開。
何道人皺眉看著她的背影,若有所思。
雲織一路追著瞿無疑叫他,他卻一步不曾停下。
不過還是被雲織拉住了他的衣袖,他可算停下了,臉色繃得更緊了。
張牧想拉開她又不敢。
畢竟是世子夫人,而且,世子沒吩咐把人拉開。
雲織拉到了人,忙湊上前巴巴的看著他,小心道:“世子,你別生氣啊……”
瞿無疑低頭看著被拉的衣袖,皺眉不悅道:“鬆手。”
雲織沒鬆手,還抓的更緊了,可憐兮兮道:“世子,妾身可以解釋的。”
瞿無疑嗤笑,“解釋什麽?解釋你是如何沒良心的?雲織,我雖脾氣不好名聲也不好,對你算不上多好,但應該沒有多對不住你吧?”
“是你給我下毒逼我,我逼你喝毒酒教訓你不過禮尚往來,這段時間論起來,我也沒怎麽欺負你,還幫你不少,至於讓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將我當成卑鄙小人?”
先前質疑他身有隱疾或是斷袖之癖,懷疑他殺了前未婚妻,懷疑他非害她毀她讓她不好過,他都忍了。
如今她倒好,連他給她解毒,她都如此心存質疑,懷疑其中有算計,到底把他當什麽東西了?
前麵的事算是巧妙的自帶誤會,讓她多想便罷 ,思來想去,也不怪她會那樣。
可這次,他實在惱火。
彷彿養了一隻養不熟的狸貓,怎麽縱容和寬容,她都懷疑他非吃了她,隨時隨地撂爪子。
雲織深吸了口氣,委屈又鬱悶,“是,是我不對,太過謹慎多疑,傷了世子的一片好心,可世子你身處我這樣的處境,事關性命,難道你能不多加謹慎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