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,雲織出了瞿家。
她要去何道人那裏,問問還能否取消明日的看診,改日再說。
瞿夫人非要她明日和瞿無疑一起去上香。
瞿無疑不肯幫她應付,她也沒理由拒絕瞿夫人的用意,原本可能還好說,可今日這一遭,事關安危,實在沒理由搪塞,否則可太奇怪了。
所以得讓何道人取消明日的看診,與後邊那位大夫解釋一二,若是可以,她直接明日裝不舒服,取消去上香的事兒了。
誰知白跑一趟,何道人不在。
人見不到,留信也是不成的。
因為何道人和她說過,他外出辦事,經常三日五日的不回來住的,就怕他是明日直接在寺廟那裏等她,留信也是白留。
這事兒就在明日,留信不靠譜,得當麵說。
這下有些麻煩了,沒法取消,她也不能晾著不管了。
隻能明日見招拆招了,實在不行,直接和瞿無疑說那是她的友人,有事情要談,瞿無疑應該不會過問太多吧。
她又去了雲家一趟。
今日上午許家喪儀上的事情已經傳開,滿城熱議,雲家的人雖然沒去喪儀,也知道了。
雲織就是知道雲家會知道,怕他們有所憂慮,這才順道來一趟。
果然她到雲家的時候,徐氏正要去瞿家,馬車都讓人套好了。
也是趕巧了,她晚來一些,怕是就錯過了。
她一到來,立刻有人稟報,已經差不多準備好可以出門的徐氏立刻尋了出來,半道與正要去老太君那裏的雲織遇上。
徐氏一見著雲織,立刻上前拉起福身見禮的雲織,有些責備道:“你這孩子,何必當眾說出當年這些事,總歸都過去了,何必橫生枝節,旁的就算了,你可知當眾詰問逼迫生母,總歸於你不利的。”
雲織心裏暖了暖,莞爾道:“二嬸放心,此事於我,是利大於弊的,她如今哪裏顧得上追究我不孝之罪?又何來的臉?就算她能騰出手來她計較,我怎麽著先不說,她和許家得被唾沫星子淹死。”
徐氏吐了口氣,“也是,如今外邊都在猜測許老夫人的死因,不用猜都知道,陸家必定會鬧的,他們確實顧不上計較,也沒臉計較。”
握著雲織的手輕輕拍了拍,徐氏道:“你都不知道,此事傳來,你祖母很擔心你,讓我去一趟,就此事和瞿家與你商談一二,有個應對,要不是我攔著,她都要不顧病體親自去了。”
雲織道:“我這就去見祖母吧。”
徐氏點頭,隨她一道去。
一邊走,徐氏道:“聽聞瞿夫人在靈堂上護著你,你當眾道出這些事,想必也是與她提前通氣了的吧?她能由著你,看來她委實是待你不錯。”
雲織道:“婆母是極好的,不過有些事她不知道我會說,隻是護著我罷了。”
徐氏讚許道:“那也極好,先前就知道她是個好的,隻是不曾深交,日後得與她常往來纔是,總歸你嫁去瞿家,我們雲家也是要和瞿家多走動的。”
雲織笑道:“我婆母也有這個意思呢。”
二人說著笑著,很快到了壽喜堂。
老太君見著她高興,不過高興歸高興,也和徐氏一樣擔心今日的事會對她不利。
雲織一番安撫才勉強放心。
說完她的事,雲織見老太君仍有憂愁,問了一下。
老太君歎氣不語。
徐氏在一旁憂愁道:“原本不出意外的話,你二叔這個月該換防回京了的,但許家接連出事,許銘濤如今又喪母,隻怕這個月無法前往西境換防,你二叔一時半會兒怕是回不來了。”
兩府分別執掌西境十萬兵馬,皇帝定下規矩,景明公和許銘濤,交錯著坐鎮西境,每四個月換防一次。
雖各自所掌兵馬不同,區域也不同,但輪流換防互相監督,西境倒也安穩。
所以現在,許銘濤人在京城,景明公人在西境,等許銘濤去西境,景明公才能回來。
聞言,雲織也是憂愁起來,“若是如此,難不成他這個月去不了,二叔就得又待在西境四個月?”
徐氏道:“若是他去不了,自然也得如此了。”
雲織道:“等我回去,問問世子若他不去,此事可有其他法子,總不能因為他許家的那些破事兒,讓二叔無法回來一家團聚。”
若有交情或是不交惡還好說,可雲家和許家都成什麽情況了,憑什麽要體諒他們?
徐氏聞言自然樂意,雖然他們府上還有雲景晟坐鎮,但雲景晟作為雲家的世子,以後要接管西境的雲家兵權,在京城隻有個閑散軍銜,不好打聽此事。
但瞿無疑不一樣,他是天子近臣,是能接觸到這些的。
老太君也樂意,但還是叮囑道:“你問問就行,事關軍政,可不要從中多言,那瞿世子雖說瞧著並非凶悍之人,卻也隻怕不會喜歡女眷多言軍政之事的。”
“我知道的,祖母放心。”
時辰不早了,雲織沒能多待,很快離開雲家回瞿家。
瞿無疑還沒回來,說是去了城外軍營巡查軍務,中午都沒回來呢。
但他說了會回來用晚膳,雲織本來不太樂意他回來用晚膳的,但有事要問,還挺盼著他回來。
果然快用晚膳的時候,人回來了。
倆人坐在一起,在他暗含威脅的目光下,雲織又吃了實實在在的飽餐。
也就她長記性了比較識趣,不再戰戰兢兢不敢吃,他滿意了,就不像昨晚那樣夾一堆逼她吃,不然估計又得撐。
吃完晚膳,雲織才提了明日一起上香的事兒。
瞿無疑意料之中,“此事我剛纔是去跟母親請安,母親提了。”
他也知道了她今日在許家的一番鬧騰,說實話,他很滿意她這樣,沒自己打落牙齒和血吞的給別人遮醜,而是一股腦扯走所有遮羞布。
雲織抱著一絲僥幸:“那世子得空麽?若是不得空,其實我自己也可以……”
瞿無疑嗬了一聲,“母親耳提麵命,我敢不得空?”
雲織默了。
果然,瞿夫人是非要他陪她去的。
瞿無疑看出她的不情願,眯了眯眼,“怎麽?我跟你說了那麽多白說了?你還是怕我,不想我跟你去?”
不等雲織否認,他就自顧不屑道:“既然不想,那幹脆也別去上香了,反正求神拜佛也保佑不了什麽,何必白折騰?”
她不想他一起去,正好,他還不想去呢,都不去多省心?
雲織眨了眨眼,咳了一聲弱弱道:“還……還是要去的……”
瞿無疑目光幽幽的瞅著她,問:“佛祖保佑過你?讓你心想事成過?”
“啊?”
她被他問得有點懵。
瞿無疑納悶道:“不然你怎麽就非得去上這個香?這麽不樂意與我一起,但還是為了去上這個破香,肯與我一起去了。”
這怎麽說呢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