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轉頭,看向許家人,目光落在臉色蒼白眼神呆滯的許朝歌身上。
“對了,忘了寬慰許大姑娘一句,原本應該好事將近了,如今許老夫人新喪,這定好的婚事,又要拖三年了,也不知道會不會再出什麽變數,哎,真是姻緣不順。”
留下這意味深長的話,雲織和瞿夫人一起從圍觀的人讓出的口子中走了出去。
而臨走前留下的這些話,可讓不少人咂摸出了些意味。
許家為了還債,賣了許朝歌的婚事給皇商陸家,聽聞陸家這段時間一直催許家成婚,許家也在拖延,明擺著不想成這門婚事。
偏偏在這個時候,許老夫人死了。
順理成章的要是守孝,這婚事是催不得了。
嘖。
不管許銘濤柳池月夫婦還是許朝歌,都很快明白了雲織臨了丟下這話的用意,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。
隻怕很快,許老夫人的死,會被傳出不好的說法。
而陸家那邊,肯定也不會罷休。
這個雲織!
在一眾古怪目光中,許朝歌承受不住了,徹底昏死在許銘濤懷裏。
一番驚呼,許銘濤抱著許朝歌離開靈堂,柳池月帶上兒子跟去,主人家都走了,留下下人難以撐場,靈堂頓時亂作一團。
而靈堂內外來弔唁的人,看完了這些熱鬧,也陸續離開了。
一場原本還算隆重的喪儀,就這樣成了戲台子,而這出大戲,隨著這些人的離開,也迅速傳開。
許家不管死的活的,再次聲名狼藉,在後麵很長的時間裏,都是京城上下的笑料。
夾著尾巴,抬不起頭。
出了許家的門上了馬車,走了一段後,瞿夫人有些不讚同的看向雲織。
“你今日當眾質問柳氏那些事,是有些冒險的,也就柳氏沒怎麽,若真的撞柱了,就算隻是傷著了,她頂著你生母的身份在,便是有再大的不是,罪過都是你的了。”
她知道雲織今日要鬧事,要作亂許老夫人的喪事,毀掉許老夫人的身後名,讓許家再度淪為笑柄。
斷香,還是她幫了雲織的。
大家都沒注意,許家的婢女給香,是她接了一手遞給雲織的,她動了手腳,所以雲織接過後,隻稍微斜一下,輕微一抖,香就斷了。
她樂得雲織教訓許家,但並不想雲織冒險,不值得因為柳池月這種生母,背負不孝的罵名。
雲織抿嘴咬牙,低聲道:“母親,我不怕擔罪過,可若這些事情深埋,我實在不甘心,他們既做了,就得承擔惡名纔是。”
何況,有些事情埋著,焉知以後許家和柳池月不會掀出來用來對付他們,哪怕到時候可以自證澄清,但終歸麻煩。
倒不如防患未然,把這些事的主動權握在他們手上,現在抖個幹淨,免得以後可能惹一身騷。
而且,就算柳池月傷著了,她也能扭轉局麵。
瞿夫人很無奈,“你這孩子……罷了,事已至此,也幸好沒到那一步,事態損傷不著你什麽,反而走向於你有利,不過日後可別再衝動了。”
雲織點頭,對瞿夫人懇切道:“多謝母親今日幫我許多。”
瞿夫人淡笑著搖頭,“不必謝,我也隻是在幫我自己罷了。”
聞言,雲織一愣。
瞿夫人沒多解釋這些,叮囑道:“雖然事情鬧成這樣,明擺著是許家和柳氏的錯,但柳氏是你的生母,有些迂腐愚孝之人,也還是會把此事怪在你身上,日後若聽見不好的話,你不必當回事。”
有一些人就是這樣的,興許是他們沒能做好父母,對不起自己的孩子,卻又怕孩子怪罪自己,就扯了‘天下無不是的父母’這樣荒唐的話來為自己掩蓋過錯。
說什麽,父母生下來就是大恩,怎麽對孩子都理所當然,父要子死子就得死,子女沒有責怪父母的資格,簡直是無賴至極。
這世間所有的事情,都得講究因果和對錯,種因得果,對就是對,錯就是錯。
父母為自己一世歡愉或是傳宗接代的責任,亦或是為了給自己老有所依的保障,才生下了孩子,誕生從不是恩情,是虧欠,用心撫育和傾心疼愛,纔是恩情。
所謂父慈子孝,父母慈愛了,孩子才能孝順,就是因果。
可好像,很多人都不明白這個道理。
或許他們不是不明白,隻是不想明白,裝傻罷了。
雲織莞爾道:“母親放心,我有這個準備的,我纔不在乎這些話呢。”
瞿夫人笑道:“你這性子倒是和三郎一樣,不過挺好,名聲臉麵確實要緊,但流言蜚語卻也不必過於在意,畢竟嗎,都是無關痛癢的。”
頓了頓,瞿夫人道:“不過,有了今日的事兒,明日你去上香,更得需要三郎陪著才行了,不然我擔心有人會狗急跳牆對你不利。”
雲織:“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