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都說到這裏了,不往下扯也是不行的。
雲織咬了咬牙,煞有其事道:“應該是的,世子剛重傷撿回一條命,五感有些失衡也是有的。”
所以,不隻是看錯了,也聽錯了。
瞿無疑又給氣笑了,磨了磨牙,“雲織,你這張嘴這麽會扯犢子氣人,在許家的時候沒被弄死便罷,竟然沒被弄成啞巴,也是奇事一樁。”
雲織摸了摸鼻子,小聲道:“妾身在許家的時候,不這樣的。”
在許家的時候,她都表現得蠢鈍怯懦,想要的東西不敢要,想做的事情不該做,想說的話更不敢說,盡量的示弱和退讓,這樣才能好過。
因為她知道,許家隻希望她是這樣毫無威脅的存在,不僅會讓他們感到滿足,還放心。
所以,在許家扯犢子氣人?不存在的。
當然,自從撕破臉,她倒是喜歡這樣,明日若去許家,她也打算這樣。
“在許家不這樣,跑來我瞿家了,你倒是隔三差五這樣氣我,你這算什麽?”
他哂了一聲,“當瞿家好欺負?”
雲織一臉無辜道:“世子這是什麽話?妾身明明隻對世子這樣,哦,有時候也對二房的二嬸這樣。”
瞿無疑臉一沉,瞪她,“所以你是當我好欺負?”
至於對二夫人也這樣,他沒當回事,他那個二嬸,欠的,他都經常擠兌,氣得二夫人氣急敗壞。
雲織忙道:“那當然不是啊,妾身哪敢啊?妾身隻是覺得,世子是妾身的夫君,夫妻是最親密的關係了,妾身在世子麵前可以不必顧忌太多,可以適當隨意一些,”
她垂眸輕歎,“若在世子麵前和在許家時一樣,說話做事小心翼翼百般顧及,那豈不是把世子當成許家那些人一樣?”
“何況,先前在許家是寄人籬下,處境不好,可如今,我是和世子成婚了,要在瞿家和世子過一輩子的,總不能還當自己仰人鼻息吧?”
瞿無疑一聽這話,竟也覺得有點道理。
既是夫妻,她在他麵前,是不需要太謹小慎微的。
他很樂意別人怕他,但不需要自己的妻子也怕,雖然這個妻子……一言難盡。
也罷,他……
不是,等會兒。
他忽然想到什麽,嘴角一抽,氣悶不已,“雲織,你還真是伶牙俐齒啊,按你這麽說,你這樣三天兩頭氣我,我還不能跟你計較,不然也跟許家人一樣了?”
雲織嗆了一下,忙小聲辯解:“怎……怎麽會呢?世子想多了,妾身沒這個意思的。”
瞿無疑:“嗬,我信你就有鬼了。”
雲織抿嘴,不吱聲了。
瞿無疑看她這樣子,更氣了。
他磨牙冷笑,“我可真是感激許家,把你給替嫁過來了,這估計是我先前做事太缺德的報應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第一次見人有這種自知的,她有點好奇,他以前到底有多缺德?
看來他之前被人截殺重傷,也是太缺德了招人恨的緣故?
不過話說回來,他缺德他的,論報應怎麽也論不到她!
雲織不敢大聲反駁,就小聲咕噥:“若是許家沒將我替嫁過來,讓許朝歌嫁了,纔是報應好吧……”
能歪打正著娶到她,是他的福氣!
雖然小聲,但瞿無疑聽見了,瞪她更狠了:“她嫁過來我能悄無聲息弄死她,算什麽報應?怎麽?你也想我弄死你?”
雲織抽了口氣,後退一步趕緊搖頭:“不,不想。”
瞿無疑冷哼。
他站起身,拍了拍衣袍,繃著臉淡淡出聲。
“一會兒過來用晚膳,裝的什麽沒胃口,矯情,真餓瘦了,不知道的還以為我瞿家虐待你不給你飯吃。”
說完,他瞥了她一眼,邁步出去。
雲織:“……”
她都說怕他,飯桌上不敢吃了。
他就不能一步到位,不讓她一起去吃了麽?
合著她話白說了?
不過這不要緊,要緊的是,他沒把這個當回事,那會不會別的也沒當回事?後日會不會還要和她一起去上香?
她又不好現在問他,不然顯得太刻意,剛纔好不容易讓他放下的懷疑,指定又給扯出來了。
一會兒用膳的時候,她找機會不經意的試探一下。
然而不用她試探,用膳的時候他自己說了。
“既然你不想和我多待在一起,後日你自己去上香,母親若問,你就說是你自己不樂意我陪著,別讓母親怪我就行。”
雲織弱弱問:“一定要說是妾身自己不樂意麽?不能說是世子不得空?”
瞿無疑扯唇冷笑,開口啐她:“我是否忙得沒空陪你去,我母親能不知道?她一心想讓我與你多處,我若不肯放下那些事與你去,她不得念死我?是你不想讓我去,憑何讓我擔責?”
雲織‘哦’了一聲,耷拉著眉眼,“那妾身隻能和母親說,妾身怕世子,是自己不想多和世子獨處的。”
瞿無疑:“……”
他噎了口氣,忍無可忍,涼涼道:“行啊,若母親問你為何如此怕我,你一並把為何怕我的事情跟母親也說了,還有你給我下毒的事兒,隻要你敢,都說了,看母親怪不怪你。”
雲織:“!”
那還得了?!
雲織不敢耍心眼了,隻好道:“妾身會自己想法子和母親說的。”
瞿無疑嗤了一聲。
懶得和她繼續扯,他拿起筷子,拿了個擱在旁邊的空盤,一股腦的伸筷子,各種菜都夾了不少,很快夾滿了一盤,堆成小山一樣,往她跟前一放。
雲織:“?”
她有點懵,疑惑看向他。
瞿無疑笑了,難掩邪惡,“不是說這兩日跟我一起吃,沒一頓吃飽?把這些吃完了,吃不完不準走,我看你飽不飽。”
雲織:“!”
救命啊。
最後,雲織是吃撐了,慢悠悠踱步離開的,就差扶著肚子了。
他來真的,她不吃完那些,他就是不讓她走,就差拔刀架在她脖子上逼她吃了。
狠人,惹不起。
因為吃太多,積食了,雲織睡得晚,第二日又不好也起晚了,都沒能睡好。
她不想和他一起吃早膳了,熟悉梳妝更衣後,趕緊去了瞿夫人那裏。
瞿無疑得知她做賊似的溜走了,嗬了一聲,美滋滋的開始吃自己的早膳。
瞿夫人見雲織沒吃早膳就過來了,還挺納悶,因為昨晚她知道了,瞿無疑回去後去找雲織,二人應該是說開了,又一起用了晚膳。
當然,具體的她就不知道了。
怎麽一早就過來了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