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雖不懂瞿無疑為何不想讓瞿夫人去,但瞿無疑不想,她也隻能順著,誰讓她在他麵前低人一頭?
“母親,就不勞煩您跑一趟了,兒媳不怕的,有世子在,總歸吃不了什麽虧。”
瞿夫人側目,“當真不怕?”
雲織淺笑道:“真的,兒媳相信,就算遭人為難,世子會保護好兒媳的。”
瞿夫人思索須臾,點了頭:“也好,那我就不去了。”
確實,有瞿無疑在,雲織吃不了多大的虧。
就算會受一些為難,傷不著人也無傷大雅,這孩子進了瞿家,日後便是瞿家的當家主母,不僅要能應付得了家裏的人心各異,也要能招架外邊的諸般煩擾。
想要做一個能獨當一麵的侯府主母,總是要有一些磨煉的,不能時時都讓人護著,否則也隻能當溫室的花,經不得風雨。
瞿夫人問瞿無疑:“你打算何時帶織兒進宮?”
瞿無疑道:“既然陛下都提了,總不好拖太久,就明日吧。”
瞿夫人黛眉輕蹙,“明日?怕是不行,你應該知道了,許老夫人今日下午死了,明日織兒要隨我去許家弔唁,這樣,後日吧。”
瞿無疑是聽說了這件事的,但他不以為意。
“都鬧成這樣了,他許家死個老夫人與我們何幹?與她一個慘遭許家算計欺負的小可憐何幹?”
嗯?
小可憐?
她麽?
雲織都有些反應不過來,自己成小可憐了?
不過轉念一想,可不就是麽?憑許家對她做的那些事兒,她可憐到家了。
不過也真是難得,這位爺竟然也會覺得她可憐了?
瞿無疑見她瞪大了眼,一副驚奇的眼神看著自己的樣子,眼角一抽,默默挪開目光看向瞿夫人。
“大不了母親派人去一趟表示一下禮數就是,你們何必親自去?以德報怨這種事做了,知道的以為我們家善,不知道的還當我們不識好歹。”
“到底我們家和許家並沒有明著鬧什麽,人家是死了人的,有道是死者為大,若隻是派人去,難免不妥,還是我親自去一趟吧,”
話音一頓,她看了一眼雲織,道:“況且,織兒說想去一趟,我不放心她自己去許家,總得一起去。”
瞿無疑微詫,又目光掃向雲織了,“你去許家作甚?看他們哭喪好幸災樂禍?”
雲織:“……”
這人說話就不能委婉一點?
瞿夫人本想端起旁邊的茶喝一口潤潤喉,一聽這話,杯子險些沒端穩。
她立刻瞪向瞿無疑,“你這是什麽話?人家是死了人的,織兒去自然是弔唁,怎麽會幸災樂禍呢?哪有你這樣惡意質疑自己妻子的?不像話。”
瞿無疑直接翻了個白眼,“母親,這裏又沒有外人,您也別假正經了,莫說她,您要去,除了所謂的禮數,其實更多的也是想去看許家人哭喪吧?”
瞿夫人:“……”
瞿夫人被戳穿心思,咳了一聲,瞪他不輕不重的說了句:“不許胡說。”
瞿無疑嘖了一聲,笑了一下。
他母親什麽性子,做兒子的可太知道了,所以他知道,他母親喜歡雲織,有一個原因就是,雲織雖然心地不壞,但是個會裝模作樣卻腹黑的,頗有敢愛敢恨的那個勁兒,這一點和她像。
這婆媳倆,都想看許家的笑話。
瞿無疑道:“既如此,那就後日入宮吧。”
聞言,瞿夫人沒說什麽,雲織有話了。
她張了張嘴,猶豫著小心詢問:“世子,能否……再過一日?”
瞿無疑皺眉看去,“怎麽?”
雲織硬著頭皮道:“後日十五,妾身原本定了要去上香。”
瞿無疑:“?”
他扯了扯嘴角,“所以,見陛下的事情,要為了你上香的事情再推後一日?”
是這樣沒錯……
瞿無疑見她不吱聲但預設的樣子,氣笑,“雲織,你當去見陛下跟你上街一樣隨意?明日不去已經不妥,你要去奔喪也就罷了,後日再因為你要上香不去,陛下不滿,你來擔待?”
雲織都不知道怎麽說。
她和何道人約好了,後日十五她去寺裏上香,何道人會帶她去找那個大夫給她看診啊,那鬼知道他突然要帶她進宮啊?
好吧,就怪許老夫人死的突然,不然明日去見皇帝也挺好。
要不,明日先不去許家了?出宮了若還有時間再去?
她又不是真的去奔喪,不是非得第一日就去。
然而剛要說話,瞿夫人已經先開了口。
“陛下既然沒定哪日見,全看你什麽時候帶她去,便是陛下由著你了,於陛下而言,哪日去都隨你,你不說是因為織兒耽誤的,誰又知道?隻當是你想過兩日再帶她去就是,”
“去上香是她本就定好的事情,你橫生枝節是你的不是,怪她作甚?”
雲織看著瞿夫人,心頭又動容了。
瞿無疑很無奈,瞿夫人都這樣說了,他也隻能道:“行吧,兒子知道了。”
瞿夫人又道:“正好,上香那日,你盡量擠出空閑,陪織兒一起去吧,上了香一起散散心。”
這話一出,瞿無疑還沒表態呢,雲織就趕緊拒絕了。
“母親,就別了,世子忙得很,我去上香隻是小事,哪能讓世子放下軍務陪我啊?我自己去就可以了。”
開玩笑呢?
她是不全然信他的解藥,所以為了求個安心才依舊去看診的,他若是一起去,知道了她去上香的真實目的,又是一樁事兒。
她現在可不想又惹他。
瞿無疑剛才本來想拒絕的,他不信神佛,素來不喜歡去寺廟道觀什麽的地界兒,但見她急吼吼就拒絕……
他定定看著她的反應,突然就想去了。
所以,在瞿夫人要說話之前,他淡淡一笑,從善如流道:“我這兩日也不是很忙,還是能擠出時間的,既然母親提了,那我就陪你去一趟吧。”
雲織:“!”
大意了。
看他似笑非笑的樣子,她就知道,他原本不想去,一定是見著她拒絕了,所以答應的。
她就不該急著拒絕。
這些日子,他什麽德行她知道的啊,賤得很,別人越不讓做什麽,就月做什麽,看別人不爽快,他就開心了。
他之前被她氣得不輕,雖然被她耍無賴糊弄過去了,但他還是看她不順眼,所以喜歡看她吃癟。
失策啊。
這下可怎麽辦?
他都去了,她還怎麽去看診?
不行,她得拒絕掉啊。
剛想著怎麽拒絕呢,瞿無疑就眯著眸子盯著她,帶著幾分審視。
“你好像不想我與你一起去?這倒是怪了,你一個成婚不久的小婦人,出門上香卻不樂意自己的夫婿陪著,非得自己一個人去?莫非你不隻是上香?而是還有什麽見不得我的事情?”
瞿夫人也不解的看向她,她也覺得雲織的拒絕有些不正常,既然想和瞿無疑培養感情,她現在提了這事兒給了機會,雲織該懂得,並且樂意接受纔是。
雲織心頭一跳,事情是見不得他沒錯,但他這樣問,可就微妙了。
還是在瞿夫人麵前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