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並未思慮,勾唇一笑,“去啊,我到底是在許家長大的,如今許家死了人了,我怎麽能不去一趟呢?”
許家死了人,正是傷心的時候,她更得去晃悠一下,看看他們傷心的樣子,她說不定能有個好心情。
瞿夫人不意外,點頭道:“那好,明日你隨我一起去吧。”
“母親也去?”
瞿夫人道:“該是要去一趟的,何況你要去,我也不能放心你自己去。”
雲織挑挑眉,忽然湊近幾分,對瞿夫人眨了眨眼,狡黠一笑道:“其實母親也是想去看熱鬧吧?”
雖說瞿家沒有直接和許家直接交惡,但有了雲織和許家的種種恩怨,兩家是眾所周知的勢如水火了,瞿夫人就算不去,也沒什麽不妥。
至於雲織,京城上下都知道許家對雲織的那些算計,都能猜到這些年雲織在許家必定不好過的,鬧出這麽多事,雲織不去也挑不出錯的。
但沒辦法,她善!
瞿夫人張了張嘴,咳了一聲,才瞪她沒好氣道:“莫要胡說,我是正經去弔唁的,怎會是看熱鬧,人家死了人的,有什麽熱鬧看的?”
雲織忙笑道:“是是是,是兒媳胡說了,母親纔不是這等壞心的人,是正兒八經去弔唁的,兒媳錯了,不該想岔了母親。”
瞿夫人聽她這話,看她這極其敷衍的樣子,竟是哭笑不得。
但也欣慰了些,這孩子,倒是敢跟自己逗趣了,這纔像是自家人。
自家人,是不用守什麽規矩分寸的,否則就失了親近,平添生疏了。
雲織未曾察覺這些,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,已經是日落西山了,道:“母親,世子這會兒還沒回來,想必是趕不回來用晚膳了,兒媳今晚就在您這裏一起用膳吧?”
瞿無疑今日午後出府進宮去了,去見皇帝。
這是他傷愈後第一次入宮見皇帝,之前他和皇帝都是派人傳送書信往來交流的,他這段時間傷勢好轉可以入宮的,皇帝也不讓他去,叮囑他好生養著。
不過,他也沒真的好生養著,又是去京兆府幫雲織處理胡家的事兒,又是陪雲織回雲家,這幾日還去了幾次軍營。
瞿夫人點頭:“想必他許久不進宮,陛下惦念他,會留他用晚膳,行吧,你今晚便在我這裏用膳吧。”
然而,瞿夫人剛說完這話不過須臾,就有人來報,瞿無疑回府了,正在來她這裏的路上。
雲織想罵人。
她不想和這人坐一起用膳啊。
雖然昨日中午二人算是‘和解’了,相安無事的用了午膳和晚膳,今日也一起用了早膳和午膳,他也都沒為難她,連伺候用膳都不需要她了。
但她就是不想和他一起吃。
不太吃得下。
她覺著自己這幾頓都吃不飽,再這樣下去,她得瘦了。
瞿夫人對她笑道:“既然三郎回來了,你一會兒隨他回去一起用晚膳吧。”
雲織一臉乖巧的提議:“母親,兒媳都在這裏了,世子也正在來這裏,這來都來了,我和世子子母親這裏一起用膳再回去吧。”
瞿夫人想了想道:“那一會兒問問三郎,他若是沒意見也行吧。”
雲織笑道:“世子和我陪母親和父親用膳是盡孝,世子怎麽會有意見呢?”
話是這樣說的。
可瞿夫人這歲數了,看人看事還是透徹的,她瞅著雲織納悶道:“怎麽覺著你似乎不想和三郎兩個人一起用膳?”
雲織忙道:“母親想多了?怎麽會?兒媳也是想和世子多多獨處培養感情的,可也想多陪陪您啊,如今都在這裏了不是?”
瞿夫人不置可否,剛又要說什麽,外麵傳來門口侍女婆子們給瞿無疑行禮問安的聲音,她想說的話便嚥了回去。
瞿無疑很快走進來。
雲織起身,和其他在屋內的下人一起見禮。
瞿無疑也和瞿夫人行禮。
之後,他坐在雲織對麵,看了她一眼。
雲織眨了眨眼,露出一抹微笑。
瞿無疑皺眉,扭開腦袋看向瞿夫人,意思有種‘眼不見為淨’的意味。
雲織:“?”
她對他笑也不行?
瞿夫人裝作沒看到二人微妙的氣氛,對瞿無疑笑道:“見你這麽遲了還沒回,還以為陛下會留你用晚膳呢。”
瞿無疑道:“陛下確實留的,但用了晚膳就入夜了,不是特別必要,兒子並不想入夜了還逗留宮裏,不安全。”
他這話,似乎藏有什麽意味。
瞿夫人也似乎想到了什麽,歎了口氣,點頭道:“確實是該早些出宮。”
雲織察覺了異樣,但也不好多問。
這時,瞿無疑看了一眼雲織,道:“陛下怪我今日進宮沒帶新婦一並去給他見見,讓我改日帶雲織入宮請安。”
雲織愣了愣。
瞿夫人道:“陛下疼你,想見見你的新婦是正常的,何況最近雲織牽涉了好些事兒,陛下定是對她有些好奇的,那就改日帶雲織入宮一趟吧,不過……”
瞿夫人很是憂慮,“若是雲織入宮,怕是也得去見皇後和淑妃,那兩位對雲織怕是不會有什麽善意,不然這樣,你們什麽時候去,我也去一趟,正好許久不曾進宮請安了。”
雲織聽了心頭微暖,她真的喜歡瞿夫人,是個極好的婆婆,認可了她,就各種疼惜維護。
瞿無疑道:“不必勞煩母親跑一趟,就算她們要見雲織也無妨,我不會讓她們為難到雲織的。”
見瞿無疑說得篤定,瞿夫人倒是不那麽擔心了。
但看了一眼雲織,她還是道:“我還是一起去吧,這樣更穩妥些。”
瞿無疑也看向雲織,眼神示意。
雲織見狀一愣,他這是讓她出言拒絕瞿夫人一起入宮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