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趕緊又問:“那現在是什麽情況?京兆府那邊可去抓彭氏了?”
張牧道:“京兆府那邊傳訊息來的時候,順道帶了這個訊息,說是已經派人去了許家,不出意外的話,現在應該已經抓到了。”
雲織聞言,凝起眸子若有所思,喃喃道:“隻怕,是要出意外的。”
“世子夫人的意思……”
“彭氏沒有道理毒殺胡鬆,何況,她是許家派人送去的,隻怕胡鬆的死,和許家脫不了幹係,而彭氏,不顧弟弟和兒子,豁出命去怎麽都說不過去,所以多半是被逼的。”
她越說越篤定,“若是被逼的,許家不可能交出彭氏,京兆府的人能得到的,隻能是‘謀殺親夫’後被處死的一具屍體。”
張牧微驚,旁邊的宋泰等人也吃驚的看著雲織。
張牧道:“可是世子夫人,許家也沒有道理殺胡鬆不是麽?胡鬆可是定西侯和許良娣的舅父,聽聞,許老夫人對這個弟弟很是在乎,定西侯和許良娣與這個舅父感情也極好。”
雲織點頭,“是,許老夫人是個疼弟弟的好姐姐,許銘濤和許良娣也因此很敬著這個舅父,不然,許家怎會將典當行交給胡家管?我不信他們不知道胡家的貪昧勾當,默許的罷了,”
“所以,胡鬆入獄,他們能不救麽?若不救,許老夫人會與他們幹休?可救不出啊,那怎麽辦呢?人死了不就不用救了?”
嘶。
雲織唏噓道:“彭氏沒了依靠,卻有致命的弱點,那就是還在牢中的弟弟和兒子,所以她會事最合適的人,也沒得選,隻能搭上性命,成為弄死胡鬆的那把刀,順理成章。”
她看向張牧,道:“這些是我的猜測,但我覺得**不離十了,你回世子那裏等著看看,是與不是,應該很快就有訊息了。”
張牧應下,轉身離去。
雲織這才對宋泰道:“既然簽了賣身契,你便開始幫我做事吧,不過現在還在風頭上,你不便出去做事,接下來的一段時日,你先看看我那些嫁妝產業的賬本吧,看看可有什麽不妥。”
那些產業的賬本,之前收嫁妝的時候,也一並帶回來了的。
宋泰應道:“是,世子夫人。”
“林玉娘和素素就先跟著淨月學規矩,學好了再到我身邊服侍。”
母女倆也應下。
雲織便讓淨月帶著他們一家三口去做安排了。
沒多久,張牧又來了,帶來了最新訊息。
“世子夫人,您果然料得絲毫不差,彭氏自盡了,京兆府的人到許家的時候,人已經斷氣。”
雖然預料到了,但雲織還是嘖了一聲,略感唏噓。
“死就死了吧,總歸跟我也沒什麽關係,隻是……”
張牧隻是來告訴她這麽個訊息的,順便再帶個話,可見她話音未盡,就好奇的接了句:“隻是什麽?”
雲織沒想到張牧還接腔問了,看了他一眼,道:“隻是,不知道接二連三的打擊,最疼愛的弟弟死了,許家那老太婆會不會受不了打擊也死一死。”
說實話,雖然想許老夫人也死,但轉念一想,還是算了。
她死了,許朝歌得守喪啊,那不就短時間內嫁不了陸家了?她還等著看戲呢。
陸家肯定會催促這門婚事,許家也可能會拖著。
以她對許家的瞭解,應下婚事隻是權宜之計,恐怕許家就沒想真的嫁許朝歌,所以會拖延時間,想辦法退親,若許老夫人死了,許家都不必想法子拖延了。
這又想人死又想人活的心情,還真是矛盾。
鬱悶的泄了口氣,她對張牧道:“事兒我知道了,你回去世子那邊吧。”
張牧沒走,扯了正事:“世子夫人,世子除了讓屬下來告知此事,也讓屬下請您過去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她有點無語。
算了。
“世子尋我做什麽?”
“屬下不知。”
雲織隻能起身,跟著他去了瞿無疑那裏。
誰知瞿無疑不在自己的房中,雲織被帶去了他的書房,也在見山居,隻是在他住著的主屋側後方,得穿過一個迴廊,有人把守必經之地,防備極嚴。
連書房門口,也守著兩個人。
瞿無疑在忙。
他一襲白色常服,端的一派光風霽月的模樣,坐在書房的桌案後麵,麵前擺著許多本子,他還提著筆在寫著什麽,挺認真的樣子。
雲織被帶進來,他也渾然未覺一樣。
雲織福了福身,“妾身見過世子。”
他頭也沒抬,‘嗯’了一聲,“坐。”
雲織有點詫異,自己在他跟前,都有坐下的資格了?
她左看看右看看,隨意選了右邊第一個位置坐下。
坐下後,她不好打量書房佈局裝潢,免得被懷疑在探查什麽,便看看麵前的地毯,又看看正在忙碌的瞿無疑。
看著看著,心裏歎了一聲可惜。
瞿無疑生得是真好看啊,氣質形態也極好,若他沒有她以為的那些問題,這真是一個頂好的夫婿。
可惜,她的猜測多半是真的,可到底是不是真的,她也不敢去驗證,不然一著不慎就是找死,隻能這麽認為了。
她正看著他那邊走神,冷不丁響起瞿無疑不悅的聲音:“別一直盯著我看,我不喜歡。”
雲織:“!”
雲織回神,忙扭開目光,但轉念一想,又看向他。
“世子長得這樣好看,為何不喜歡被盯著看?”
瞿無疑這時抬眸看了來,神色語氣都淡淡的:“長得好就得樂意給人看?哪來的道理?”
雲織想了一下,搖頭,“沒有這個道理,妾身隨口問的罷了。”
瞿無疑:“既然沒有道理,就別問這種廢話。”
說完,他又低下頭去了。
雲織:“……”
她不看他了,低頭玩自己的手。
她的手是真好看。
過了會兒,瞿無疑忙完了一些事,交了兩封剛寫好的信給張牧讓他去安排人送出去。
張牧拿著信退下後,瞿無疑正眼看著雲織,身體微微靠著身後的椅靠,雙手十指相對,好整以暇。
“你在許家十年,對許家瞭解多少?”
雲織心下微動,小心詢問:“世子問這個做什麽?難道是想讓妾身幫忙,除掉許家?”
瞿無疑淡聲道:“你隻管回答,而不是反問。”
雲織如實道:“不瞞世子,妾身對許家的事情,知道得不多,因為這些年,妾身在許家一直活在他們的控製中,身邊除了淨月,都是許家的人,他們也防著我,不該知道的事情,是不會讓我知道的。”
瞿無疑冷笑不屑,“身在許家十年,卻對許家一無所知,你也不過如此,竟然還妄想與我為盟?”
雲織:“……”
站著說話不腰疼的賤男人。
她這些年猶如身處狼窩,能好生活著都是因為許家有所顧慮,她就算有點腦子,形勢比人強啊,身邊都是耳目,一舉一動都在監視之下,她能怎麽辦?
雲織抬眸直視瞿無疑,道:“世子,妾身雖然知之不多,但若是世子有需要,妾身可以盡量探查。”
瞿無疑冷哼,“現在你與許家已經這樣了,你又能探查什麽?”
雲織道:“世子,這世上的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的,隻要肯花心思,辦法總比困難多的,不是麽?”
聽了這話,瞿無疑詫然挑眉,又正眼看著她了。
她似乎是底氣不足的,但還是一臉堅定,信心十足的樣子。
瞿無疑饒有意味的笑了一下,“好,那你就證明給我看,你能有什麽本事。”
雲織鬆了口氣,剛要問瞿無疑具體要她探查哪方麵,剛離開不久的張牧又回來了。
並且稟報了一個訊息。
“世子,剛得到東宮傳出的訊息,許良娣有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