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無疑道:“貪昧典當行利潤和物件的事情已經審理得差不多,府中自己也承認了,還有派人攔截搶奪賬本傷人一事,也確定是胡家做的。”
雲織問:“也是那個胡鬆指使的?”
瞿無疑道:“不是,是胡鬆的兒子,也就是彭掌櫃的外甥,說是他就在典當行附近的賭坊,得知典當行出事就去看,還從賭坊借了一些人去,正好發現賬房帶人去找賬本,就跟著去堵人。”
雲織驚歎:“明知道是京兆府辦事,胡鬆的兒子便罷,那些賭坊的人也敢跟著堵人?當真是大膽。”
瞿無疑道:“那家賭坊,是太子的人開的。”
雲織懂了。
瞿無疑道:“如今周府尹已經派人去拿胡鬆的兒子,那些被貪昧當物的苦主也被尋來得差不多了,一會兒再開一次開堂,就能處理完此事了。”
瞿夫人叮囑道:“適才我們在外頭見著許夫人在觀望,恐怕許家和東宮會插手,雖說有你在,應當不會有問題,但你也得有數。”
瞿無疑頷首,“兒子能料到,母親不必擔心,他們幹預不了此案該有的結果。”
如此,瞿夫人便不再多說。
見瞿無疑麵色沒什麽不妥,也不擔心他身子有什麽影響。
瞿夫人示意瞿無疑坐下,自己也拉著雲織坐回剛才的位置。
雲織權衡了一下,還是側頭靠近鄰著她坐的瞿無疑,低聲詢問:“世子,那個賬房宋泰,我若不追究他,應該能保下吧?”
瞿無疑蹙眉瞥向她,“你要保他?”
雲織低聲道:“先前在典當行,我許諾了的,誰肯開口便算是將功折罪,我會有賞,不好食言。”
瞿無疑審視著她:“隻是這樣?”
雲織也沒什麽不能說的,坦言道:“不瞞世子,妾身覺得這個賬房挺有能耐,做事情也縝密謹慎,妾身那麽多嫁妝,還有好些產業要打理的,總要有個好用的賬房不是麽?”
瞿無疑皺眉道:“你想要好用的賬房,瞿家有的是,你可以讓母親給你選幾個,何必要一個這樣犯過錯的?”
她能說她想要收服一些自己人麽?犯過錯的,她保下了委以重任,就是對宋泰的大恩,正好可以收服人心。
可這樣說,顯得她對瞿家多不信任一樣。
瞿無疑見她有些顧慮不好直言的樣子,嗬了一聲,“想要培養自己的人就直說,遮遮掩掩的,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要個人,是要對瞿家不利呢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她泄了口氣,“世子就說行不行吧?”
瞿無疑一副莫名其妙的樣子,“你是苦主,你想追究誰就追究誰,問我作甚?”
雲織:“……”
不早說。
她多餘問了。
過了會兒,有人來請,瞿無疑又和平樂王出去了。
雲織目送他們離開,似乎看到他們出去的時候,對視了一眼。
雲織想了想,問瞿夫人:“母親,世子和平樂王殿下如此不和,是有仇麽?”
瞿夫人歎氣,“說有仇也談不上,不過是互相瞧不上眼罷了,”
見雲織疑惑,瞿夫人便解釋。
“三郎小時候,因為一些原因,是在陛下身邊待過幾年的,他和平樂王殿下年紀相仿,陛下讓他們一起玩,他們性子不大合得來,以前有昭陽公主在調和,倒還能玩在一起,”
“昭陽公主後來嫁人,因一些事情和陛下鬧了矛盾跑去封地了,幾年都不回來,沒人調和,二人就合不來了,矛盾越來越大。”
真的合不來麽?
瞿無疑明顯不支援太子,還不怕和太子翻臉,那必定另有支援的人。
會是平樂王麽?
平樂王的紈絝,是真的還是裝的?他們的不合,是真的還是做給人看的?
不過,也不一定是平樂王,應該也有可能是其他皇子。
陛下有六個兒子,除了先皇後難產一屍兩命,知道是男孩被皇帝序齒的四皇子,其他五個都在。
太子是大皇子,平樂王是二皇子,還有個三,五,六。
聽聞,皇帝很疼愛最小的六皇子,六皇子是如今最得寵的蘭昭儀生的,如今才八歲,正是學騎射的年紀,皇帝讓瞿無疑教他,算是瞿無疑的半個徒弟。
雲織若有所思道:“那也挺可惜,自小一起玩的人,鬧成這樣。”
瞿夫人歎道:“可不是,但合不來就是合不來,那也是沒法子的。”
婆媳二人又等了好一陣,臨近傍晚的時候,這個案子算是審理結束了。
意外的事,許家和東宮都沒派人來插手,所以當堂做了判決。
判胡家歸還這些年貪墨的典當行的銀子,物件按照賬本上的典當價格折現,這個京兆府會安排人檢視所有賬本對賬清算,暫且抄沒胡家用來還債。
若還不上,全家流放,因為那些貪昧的銀錢物件,胡家全家都享用了。
而胡鬆,看在年歲大了,就沒有判流放,關押六年。
彭掌櫃等人,各有判罰,或是蹲大獄,或是杖刑,或是罰銀子。
賬房宋泰檢舉有功,加上苦主不追究,作罷。
胡鬆的兒子胡揚,帶人攔截京兆府辦案,意圖攔截賬本殺人滅口,杖三十,下獄三年。
那些被貪昧典當物的苦主,或得回還沒被賣出的東西,或得到相應的銀子,這些都是胡家和彭掌櫃的事兒。
事情似乎就這麽了結了,可雲織總覺得,還沒完。
事實證明,也確實還沒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