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無疑凝視著她舌頭上的傷片刻,垂眸斂去眼裏的心疼,舀了一點粥,小心放在她嘴裏,越過她舌頭上的傷,她也配合著微揚起下巴,在他倒入後,立刻嚥了下去。
這法子倒是可以的,雖然也免不了觸碰到,加上嘴巴吃東西動起來會牽扯,會有些疼,但比剛才那樣好的多。
就這樣互相配合,瞿無疑一口一口的喂完了一碗清粥,瞿無疑想讓淨月在去盛一碗來,她卻不想吃了。
瞿無疑想讓她再多吃一些的,勸道:“你身子虛,又昏迷那麽久,哪能就吃這點東西?再吃一些吧?”
雲織搖頭,有些委屈可憐的看著他。
瞿無疑見她這樣,心裏有些軟乎,但還是堅持勸她:“聽話,再吃一些,然後你還得喝藥的。”
雲織隻好點頭,瞿無疑這才讓淨月去再盛。
瞿無疑道:“你傷在舌頭,不適合上藥,但也不能不管,崔娘子說,她會弄一些可以含在嘴裏的傷藥,不僅有助於傷口癒合,還能止疼,晚些她過來給你看診,會給你用。”
雲織點頭,淺淺彎起嘴角。
瞿無疑看著她,覺得她這樣子瞧著挺乖的,遲疑了一下,忍不住抬手伸過去,在她臉上撫了撫,動作有些小心輕柔。
雲織瞳孔顫了顫,呆呆的看著他,又轉著眼珠子垂下去,瞥向他貼著自己臉頰的手,呼吸都有些不穩。
她看了他一眼,與他四目相對的時候,又急忙錯開低頭,抿著嘴,手輕輕抓住自己的袖口,蒼白的臉上隱約透了幾分紅潤,像是害羞了。
但她的臉,依舊由著他撫著。
瞿無疑見她這樣,眼睛微亮,之後緩緩笑了,移開了在她臉上的手,順手撩起她鬢角垂落的幾縷發絲別於耳後,才收回了手。
兩個人就這樣坐著,無言。
很快,淨月端來尚有餘溫的一碗清粥,藥也一起端回來了,之後瞿無疑喂她吃粥,淨月給藥散熱,等喂完了第二碗粥,瞿無疑接過藥,一陣攪拌吹氣散熱後,用同樣的方式給喂藥。
吃粥便罷了,喝藥嘴裏留下苦藥味,偏偏這會兒沒法漱口,喝完藥後,雲織被嘴裏的苦味弄得臉都皺成一團了。
瞿無疑讓人給弄來飴糖化了水,讓她喝了些才壓下苦味。
吃了東西喝了藥沒多久,瞿侯爺夫婦來看她,之後景明公夫婦也來了,雲織不好說話,應對她們時,都是在瞿無疑手上寫字,讓瞿無疑和他們說。
雲織身體虛弱,很快就又睡了,瞿無疑送走了景明公夫婦,才和瞿侯爺夫婦說起了查案的進度。
雖然瞿闌珊的乳孃依舊沒開口說出瞿闌珊,但是瞿無疑不需要她供認,就已經差不多確認了是瞿闌珊了。
畢竟不隻是昨日的查問指向,還有雲織醒來後說的。
瞿侯爺和瞿夫人都很震驚。
瞿夫人難以置信:“你是說,給雲織下蠱下毒的人,極有可能是闌珊?這怎麽可能?”
瞿無疑道:“我原本也覺得不可能,但如今查出來的線索,都指向她,雲織也懷疑她,還說……”
“說什麽?”
見瞿無疑遲疑,瞿夫人十分迫切。
瞿無疑困惑道:“雲織說,闌珊容不下她,我不明白她為何這樣說,可她又不解釋,讓我去問闌珊。”
瞿夫人怪道:“這沒道理啊,闌珊怎可能會容不下雲織?她們一向相處得極好,甚至雲織和闌珊的關係,比和敏清還親近呢,她們無仇無怨,連矛盾都沒有。”
瞿無疑道:“雲織不會無的放矢,她這個時候這樣說必定是有原因的,隻是她不知為何不肯與我多言,何況此事為闌珊所為已經**不離十,可究竟為何如此,隻有問闌珊自己了。”
“此事關乎瞿淑妃的死,我已經讓人去請陛下派人來,也請了永王,之後我會親自審問闌珊,讓他們旁聽,不論是什麽原因,這件事,總得有個結果的。”
瞿侯爺這時開了口:“若是她,陛下一定會殺了她的。”
瞿無疑不置可否。
瞿夫人喃喃道:“這孩子,究竟為何如此呢?我實在是想不通。”
不隻是她,瞿侯爺也想不通。
皇帝依舊派了林公公來,不過負責查此事的三人,隻來了永王,現在尚且不知道怎麽回事,不宜太多外人在,有永王這個主理此案的人也夠了。
隻是沒想到,同安長公主也來了,與林公公一起來的。
瞿無疑對她依舊有很多疑惑,雖然算是打消了她是幕後黑手的懷疑,但同安長公主在這件事情上,委實是摻和得很不對勁。
但他也不好多問,因為同安長公主與。林公公一起來,便是皇帝許了的,隻能過後看看,到底是怎麽個事兒。
除了這些人,還有瞿侯爺瞿夫人,以及作偽瞿闌珊父母的瞿二爺夫婦。
瞿二爺夫婦得知瞿無疑懷疑是瞿闌珊,甚至到了確認的地步,原本反應很大,都不相信會是這樣,還說瞿無疑為了摘出雲織,誣陷瞿闌珊,一陣好罵,瞿無疑都沒說什麽呢,林公公抬出皇帝威懾一番,他們不得不消停。
雖然那麽多人旁聽,但是現在沒有直接證據,連人證都要麽死了,要麽不開口,所以不適合直接三堂會審,是瞿無疑自己去問,其他人在外麵聽著。
瞿無疑來到瞿闌珊這裏的時候,瞿闌珊很平靜,平靜的看著瞿無疑走進來,好似,意料之中。
蒼白虛弱的麵容上,是詭異的平和。
瞿無疑見她這樣,心底發沉。
瞿闌珊的這個反應,像是知道他會來,也知道他來做什麽,已經可以說明一些事情了。
瞿無疑這麽想,也直接說了:“看來你知道我會來,也知道我的來意?”
瞿闌珊沒回答,反而輕聲問:“我的乳孃,死了麽?”
瞿無疑道:“沒死。”
瞿闌珊點頭,鬆快的笑了笑,“那就好,我虧欠她許多,不太想讓她因為這件事,因我而死。”
瞿無疑麵皮繃緊,死盯著瞿闌珊沉聲道:“所以你承認了,是你算計了雲織,害死了瞿淑妃?”
瞿闌珊苦笑:“事到如今,三哥都來審問我了,我承不承認,有區別麽?”
瞿無疑閉了閉眼,隨即睜眼,淩厲的盯著她咬牙問:“為何要這樣做?就算淑妃對不住你,你想殺了她,有的是法子,以你的聰慧,哪怕把自己置身事外幹幹淨淨,也一樣可以做到,為何要算計雲織做你的刀?”
“她沒有對不起你,自她嫁進門,一直是一心待你的,你卻如此置她於死地,構陷她殺人,還要毒死她?!”
瞿闌珊隻是怔怔看著他,艱難問了句:“三哥這是心疼她?所以為她控訴質問我麽?”
瞿無疑一愣,不明白瞿闌珊這個時候這樣問做什麽?
瞿闌珊又含淚望著他,滿是傷情,“所以三哥,你很在乎她是麽?你以前說你不會對任何女子生情,可你還是對她動了心,你對她,已經不隻是一個丈夫對妻子的尊重體麵,而是一個男人對一個女人的愛戀,對麽?”
瞿無疑狠狠皺眉,不明所以,“我在問你為何害她,你說這些做什麽?”
瞿闌珊突然慘然一笑,淚水淌落,怨恨又不甘,不顧傷勢,手撐著床沿死死瞪著瞿無疑,憤恨出聲。
“因為這就是答案,你在乎她,你心悅她,你把她裝進了心裏,那她就該死!”
瞿無疑驚愕又不解,她這是什麽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