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醒來,就感覺自己舌頭疼,說話都困難。
她隻記得昨日吃了茶水點心後,突然頭痛,她也猜到是茶水點心有問題,但後麵的事情,她不記得了。
也不用她問,瞿無疑將她被下毒,之後毒和蠱相衝導致的情況說了。
得知自己體內確實被下蠱,但已經被弄出來了,毒也清了大半,並且餘毒崔娘子已經在研究怎麽清除,她放心了。
瞿無疑讓人去給雲織準備流食後,屏退左右,單獨和她說話。
“雲織,我問你一個問題,你如實告訴我。”
雲織靠在床頭,虛弱無力的看著他,點了點頭。
瞿無疑問她:“你和闌珊,可有什麽我不知道的恩怨麽?”
雲織見他這樣問,還驚訝了一下,他為何會這樣問?難道是查到瞿闌珊了?
對此疑惑,她也問出來了。
不過她現在舌頭傷的不輕,腫痛不好說話,也沒什麽力氣,是勉強在他沒受傷的那隻手手心寫的。
“你已查到她?”
瞿無疑驚了驚:“你知道是她?”
雲織垂眸,又寫:“懷疑。”
瞿無疑道:“你懷疑她……所以你和她,當真有我不知道的恩怨?可你們不是相處得極好?”
然而,雲織搖頭了。
她寫:“不曾有恩怨。”
瞿無疑見狀剛想問,她又在他手心寫字。
“是她,容不下我。”
瞿無疑不解,“既沒有恩怨,她為何容不下你,這沒有道理。”
雲織隻是看著他,眼神奇怪,沒有回答了。
瞿無疑更不明白了。
雲織想了想,在他手心寫:“你該問她。”
瞿無疑深吸了口氣,又問:“那同安長公主呢?昨日她來找你不是巧合吧,是因為這次的事情才找你的,她和這件事有何關係?”
雲織答應過同安長公主不能說,所以沉默不語。
瞿無疑靜靜看著她須臾,吐了口氣,“罷了,你不想說我不問就是。”
雲織寫:“是她,你會怎麽處置?”
這下,輪到瞿無疑沉默了。
他和瞿闌珊,自來關係不錯,他不喜歡二房的人,但瞿闌珊的性子和品行他都認可,所以於他而言,瞿闌珊和親妹妹差不多。
可瞿闌珊做了這樣的事情。
先前雲織,他沒想過真的讓雲織給瞿淑妃賠命,因為瞿淑妃於他什麽也不是,但雲織是他的妻子,他總是要護著的。
何況,他知道雲織當時的情況,不僅不是有意殺人,還明顯有內情,他更不可能不管雲織,所以能查到幕後黑手固然好,查不到,他也會想盡辦法周全此事,把雲織保出來。
可瞿闌珊……
若是瞿闌珊,那瞿闌珊就是惡意陷害雲織,謀殺瞿淑妃,甚至還險些弄死雲織,不管是為了什麽,其心之毒可見,是他錯看了瞿闌珊,他不能保,否則他對不起雲織。
而若是如此,也是瞿闌珊對不起他,他不會以德報怨。
當然,他也保不了,皇帝在察覺事情有內情的情況下,可以看在他的份上,讓他給雲織尋一條活路,但若知道是瞿闌珊,必定是不會放過的。
瞿無疑閉了閉眼,低聲道:“該如何,便如何吧。”
雲織點頭,不再多問。
過了會兒,淨月端回來一碗清粥。
雲織現在舌頭受傷,加上身體損傷虛不受補,還得忌食,隻能吃清粥,而且是熬爛了可以直接咽進去的。
一早,瞿無疑就讓人先熬了清粥溫著,等她醒來就能吃。
淨月想給雲織喂,但瞿無疑沒讓,直接從淨月手裏接過了粥。
感受了一下,他覺得粥還是有些燙,又攪拌著吹了吹。
沒做過這些事,他做起來挺笨拙的,但動作和神情都可見專注,耐心十足。
雲織看在眼裏,目光怔住,蒼白的嘴角輕輕扯動了一下。
她也這才發現,瞿無疑的右手手掌纏了一圈紗布,雖然沒不妨礙拿勺子,但明顯是有些僵硬的。
她很疑惑,勉強抬手指了指他的那隻手,目露疑惑。
瞿無疑不慎在意道:“不小心弄傷的,不礙事。”
他剛才告訴她昨日的情況,但沒說自己讓她咬了手,也不想告訴她,沒必要讓她愧心。
一旁的淨月見瞿無疑特意瞞著這個,有些動容的看著瞿無疑。
雲織瞭然,又指了指旁邊的淨月,雖然沒說也沒寫,但意思很明顯。
他手受傷,讓淨月喂就好。
瞿無疑搖頭道:“不用,我喂就行,不妨礙的。”
說著,便繼續攪拌吹氣。
雲織也隻好作罷,若不是見瞿無疑手上有傷,她也是更想瞿無疑喂她的。
感覺很不一樣。
他吹了一陣,不確定行不行,想了想問她:“你介意我先嚐一口麽?”
雲織愣了一陣,才神色很不自然的點了點頭,挺難為情。
瞿無疑倒是神色如常,舀了半勺淺嚐一下,覺得剛剛好,既沒有涼,卻也不熱了,也就尚有餘溫的狀態。
他這才舀了一些,遞到她嘴邊。
這勺子,他剛嚐過,雲織不太好意思張嘴就吃。
見狀,瞿無疑收了回來,想了想,側頭吩咐:“再去拿一個幹淨的……”
話沒說完,雲織扯了扯他垂落在她手背上的衣袖,他止了聲音,收回目光看她。
雲織小幅度的張了張嘴,示意自己可以吃,不用換勺子。
瞿無疑挑了挑眉,將剛才收回的那半勺清粥遞去,她果然緩緩張嘴,吃了。
但清粥入口,她險些吐了出來,因為弄到舌頭上的傷了,很疼。
可沒吐,她忍著痛,囫圇吞棗一樣強行嚥了進去,還因此嗆著咳了一聲。
然後舌頭更疼了,她齜牙咧嘴的倒抽了兩口氣。
瞿無疑見狀心提了提,無奈又心疼,“吃不下吐出來就是,不必為難自己吞進去的,這不是找罪受麽?”
說著,他又自責起來,“也是我不好,喂的方法錯了。”
雲織怔怔看著他,總感覺瞿無疑有些不一樣了,溫柔細致的變了個人死的,他之前對他雖然也耐心溫和,但和如今是很不一樣的。
如今怎麽說呢?
他好像,在憐惜她。
瞿無疑琢磨了一下,問她:“你能把嘴張得再開一些麽?我看看能否越過你受傷的地方,把粥喂到你喉間,你直接吞進去。”
雲織知道他的意思,就張開了嘴,盡量張到最大。
這下,能不能那樣喂粥另說,倒是清楚的看到了她舌頭上的傷。
比較靠外,一圈的齒痕,有些地方還比較深,如今都是紅腫的。
要不是他昨日及時掰開她的牙讓她咬他,她就算不咬斷舌頭,隻怕也得斷一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