和安公主得意恣傲的看著她,還有點期待,看來是想看到她擔心雲瑤華。
雲織淡了神色,很平靜的問她:“不知道該知道為何要特意跟臣婦說此事?”
和安公主道:“你不擔心你姐姐?”
雲織無所謂道:“有什麽好擔心的?太子妃是先帝定下,陛下賜婚的太子妃,皇後娘娘叫進宮,最多訓誡幾句,既不會打罵,更不會廢黜,長姐心懷寬廣,皇後娘娘責難幾句,她也不會少塊肉不是?”
聞言,和安公主好一會兒反應過來,“你大膽,你這是在蔑視皇後娘娘?”
雲織不解,“公主殿下,臣婦不知哪一句蔑視皇後娘娘了?”
和安公主倒是不知道怎麽說呢。
雲織沒有直接說皇後的不是,她抓不了錯處,但這話一聽,就是蔑視皇後的。
可讓她點出來,她又沒法點,要是這裏隻有她們兩個,她還能添油加醋編造一下,就算雲織否認也沒用。
可瞿夫人在啊。
和安公主懊惱道:“果真是伶牙俐齒。”
雲織笑道:“多謝公主殿下誇讚。”
她沒有誇她!
和安公主瞪她,又忍不住咬牙:“你和瞿……三表兄可真是天生一對啊。”
一樣賤,一樣嘴巴淬毒,一樣不知尊卑!
雲織笑吟吟道:“公主殿下說的是呢,都做夫妻了,自然是天生一對了。”
和安公主不由惱火,這雲織,跟一團棉花一樣,一拳砸下去都是徒勞,真是氣人。
她又不好太明顯的為難,更不敢,咬牙橫了雲織一眼,扭頭往一邊去了。
見她走了,一直在一旁沒摻和的瞿夫人上前來。
道了一句:“和她娘一樣,又蠢又壞。”
雲織道:“ 女兒 像母親,挺正常的。”
瞿夫人一想也是。
她倒是憂心另一個事兒,“不過,雖然皇後大體上不能拿太子妃怎麽樣,隻怕也是會一番為難的,她應當是為了給你出氣才磋磨那許承徽,下午若是無事,你去看看她吧。”
反正不用擔心去了東宮會吃虧什麽的,莫說太子不一定在,就算在,他也不敢對雲織怎麽著,何況東宮裏還有雲瑤華在。
雲織倒也有這個心思,便點了頭,“好。”
過了會兒,裏麵的談話完了,有人出來請,瞿夫人才帶雲織進去。
裏麵,瞿老夫人臥床,瞿淑妃坐在床邊,瞿二夫人坐在下邊的繡凳上,而瞿闌珊站著,人也低著頭,眼眶泛紅神色萎靡,像是哭過,還有些掩不住的悲傷。
這是怎麽了?
瞿夫人和雲織行禮問安,瞿二夫人起身,對瞿夫人見禮。
禮畢,瞿夫人問候了瞿老夫人兩句,目光便放在了瞿闌珊身上,“闌珊這是怎麽了?怎麽好像哭過?被欺負了?”
不等瞿闌珊回話,瞿二夫人便不樂意道:“大嫂這話說的,這裏適才就我們幾個,你這樣問,是說我這個親娘,母親這個祖母,淑妃娘娘這個姑母會欺負她?”
許是有瞿淑妃在,瞿二夫人像是壯膽了些,語調都不大尋常了。
瞿夫人淡笑道:“弟妹,你急什麽?瞧瞧闌珊這副樣子,不怪我會這樣問啊。”
瞿二夫人還沒說話,瞿淑妃先開了口:“那可是大嫂心思狹隘了,闌珊是哭了,但怎麽就非得是被欺負了呢?分明是喜極而泣,本宮與母親還有二嫂為她後半生謀算,她心裏高興便哭了,僅此而已。”
聞言,瞿夫人眯了眯眼,而後看向瞿闌珊。
站在瞿夫人身後的雲織也想到什麽,忙看向瞿闌珊。
瞿闌珊明明很是黯然,卻對她們擠出了一抹比哭還難看的笑。
瞿夫人剛想問,瞿淑妃已經又開口:“雖說闌珊是二哥二嫂的女兒,但如今瞿家的當家主母是大嫂,瞿家的兒女婚嫁之事,大嫂不免要操勞,所以,煩請大嫂為闌珊好好準備她出嫁的事兒了。”
瞿夫人立刻追問:“出嫁?什麽意思?闌珊要嫁給誰?”
瞿二夫人道:“大嫂這問的,還能是誰?自然是於世子啊。”
瞿夫人臉色驟變:“什麽?你們瘋了不成?竟然還是要讓闌珊嫁給一個死人?”
瞿淑妃不悅的看著瞿夫人。
瞿二夫人趕緊道:“大嫂,淑妃娘娘還在這裏呢,你注意分寸!”
瞿夫人立刻明白了什麽,疾厲的目光看向瞿淑妃,咬牙質問:“所以,是淑妃娘娘要促成此事,淑妃娘娘今日回來,就是為了逼自己的親侄女嫁給一個死人?要讓瞿家變成笑話的?”
瞿夫人這樣算是無禮的,但瞿淑妃不敢也顧不得計較,隻辯駁道:“大嫂這話可不對,什麽叫本宮逼自己的親侄女嫁給一個死人讓瞿家變笑話?這可是闌珊自己心甘情願嫁去於家的,她重情重義,主動要去守著死去的未婚夫,瞿家有這樣的好女兒,怎麽會變成笑話?”
聽她這樣說,瞿夫人立刻去問瞿闌珊:“什麽意思?闌珊?什麽叫你主動要去?”
雲織不好插話,也忙看著瞿闌珊。
瞿闌珊閉了閉眼,平靜道:“大伯母,淑妃娘娘說得對,是我放不下於世子,主動,甘願嫁給他,做他的未亡人,為他孝順父母,教養孩子,沒有人逼我。”
雖是這樣說,可她分明是悲傷的。
而且這怎麽可能?明明昨日她才因為不願此事,和瞿老夫人起了爭執,氣暈瞿老夫人,如今卻聲稱自願?
這三個人和她在這裏密談一番,從不願變成自願,若說不是被逼的,誰信啊。
瞿夫人咬牙問她們:“你們到底對她做了什麽?闌珊已經夠命苦了,你們做祖母母親姑姑的,竟然還要這樣毀她?”
瞿老夫人頓時嗆了幾下,咳著不說話。
瞿淑妃忙安撫她。
瞿二夫人心虛又懊惱,氣急敗壞道:“什麽叫我們毀她?大嫂可真是欲加之罪,大嫂說疼闌珊,卻不知道為她計深遠,倒是想把她一輩子蹉跎在家裏,也不知道是誰要毀她,”
“是,闌珊命苦,眼看婚事無望,隻能背著惡名老死在家裏,我們為她後半生考量,給她尋一個好去處,讓她能有孩子承歡膝下安度餘生,這是為她好!”
“你——”
瞿夫人被她這番倒打一耙的歪理氣得說不出話,這還是雲織進門那麽久,第一次見瞿夫人這樣。
她忙上前扶著瞿夫人安撫了一下。
然後忍不住對瞿二夫人諷刺道:“原以為二嬸隻是喜歡陰陽怪氣說酸話,沒想到還如此擅長顛倒是非, 明明是你自己喪了良心,不顧女兒的意願,要把她嫁給一個死人,如今竟還能這樣理直氣壯的倒打一耙,好一個賊喊捉賊厚顏無恥,我可真是長見識了。”
瞿二夫人沒想到會被她一個小輩這樣說, 之前雲織反嗆她,都隻是陰陽嘲諷,沒敢明著來,如今竟然直接就罵她了。
她目瞪口呆,難以置信。
原本安撫了瞿老夫人後,得意看著瞿夫人被氣的瞿淑妃,也沒想到雲織敢這樣,震驚之後,當即怒喝。
“放肆!”
她站了起來,指著雲織就怒斥道:“雲氏,你好大的膽子,一個小輩,竟然敢對長輩冒犯羞辱,還當著本宮的麵,你把本宮置於何地?簡直是沒規矩!”
雲織深吸一下,忍不了了。
她昂首對上瞿淑妃,毫不怯場,直接就道:“我便是沒規矩了,便是大膽了,淑妃你能把我怎麽樣?”
淑妃驚住了,她竟然不但沒被自己嚇住,還如此大膽!
還敢如此挑釁她?瘋了麽?
雲織咬牙道:“我一定會讓世子進宮去見陛下,好好跟陛下說說,淑妃娘娘是怎麽回來逼迫闌珊嫁給一個死人的,我倒要看看,淑妃娘娘怎麽跟陛下交代。”
如她預料,聽見她的話,瞿淑妃僵了一下,似乎有些怕了。
但轉瞬即逝,她立刻看向瞿闌珊。
眯了眯眼,眼神暗含警告,道:“闌珊,你就這樣看著本宮被誤會?於世子是你自己要嫁的,怎麽就變成本宮逼你了?”
雲織忙看向瞿闌珊。
果然,瞿淑妃這樣說後,瞿闌珊低下了頭,之後又緩緩跪下,對瞿夫人和雲織目露哀求。
“大伯母,三嫂,是我自己放不下,自己想要去守著於世子的,不關淑妃娘孃的事情,祖母和母親也妹逼我,我知道你們是為我好,但此事你們就別管了。”
聽她這樣說,瞿夫人和雲織都不知道說什麽好了。
若瞿闌珊是這個態度,他們說什麽都是無用的。
哪怕莫不是瞿闌珊是被迫的,可瞿闌珊若堅持這樣說,若真的‘自願主動’嫁去於家,那這件事,誰也阻止不了。
可是,她分明是不願意的,隻是不知道剛才這三個人到底和她說了什麽,她竟然願意了。
明明知道隻要她不願,有瞿侯爺和瞿無疑在,沒人能逼她,但她還是應下了。
為什麽?
雲織不明白,瞿夫人也不明白。
她們到底怎麽逼她了?
而且,是瞿淑妃回來逼了,瞿闌珊才應下的,那瞿淑妃所作所為,是不是也是皇後的意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