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抿了抿嘴,猶豫道:“母親,我是想,所謂剋夫之名,是否太玄乎了?這世間真有這些怪力亂神的事兒麽?”
瞿夫人側目,“你不信這些?”
雲織搖頭,“不太信,其實就連所謂的衝喜,我也是不信的,雖說我是嫁給世子衝喜的,世子也當夜醒了,可我覺著隻是巧合罷了,世子命不該絕,又有多位太醫救治,各種珍貴藥材用著,就算沒有衝喜,世子也不會死,”
“所以闌珊的剋夫之名,我也覺得荒誕至極,人各有命,其實他人能夠無影無形的剋死的?實在是沒道理。”
瞿夫人並未否定她的話,卻也沒有苟同。
“有些事,寧可信其有,不可信其無,這些玄乎的東西既然存在,自有他們存在的道理,哪怕真的不切實際,總歸也是許多人臨到絕境時最後的期盼,就如當初的我們,看著三郎命在旦夕,還能有衝喜救他的一絲希望,”
“我不知道三郎究竟是不是命不該絕,不衝喜是不是也能好,我隻知道,他是在你嫁給他當夜醒的,所以若不成婚,他會不會死的,我賭不起。”
她眼含笑意看著雲織,“所以,時至今日,我依然慶幸當時的選擇,尤其是嫁過來的是你,我更是欣慰,不僅三郎醒來無虞,還有了你這樣一個好兒媳。”
雲織愣著,怎麽好端端的,誇上她了?
見她被自己一句誇讚就呆愣住,竟還隱約紅了臉,瞿夫人不覺莞爾,搖了搖頭。
接著,瞿夫人又正色道:“闌珊的剋夫之名或許荒誕,但這也是無可奈何的,若那兩個人都有別的死法,都有個因果說法,自然扯不到她,可偏偏都是與她即將成婚時無端橫死,一個便罷,卻是兩個,誰都解釋不清了。”
雲織張了張嘴,有些無力,“所以,不管是不是她剋死的,都隻能是她剋死的了?”
“不錯。”
雲織愁眉苦臉的,也不知道說什麽好了。
因為瞿老夫人病了,派人去傳了話,幾個兒孫都陸續趕回來,瞿無疑自然也回來了。
不過瞿無疑回來後,得知並無大礙,也懶得去看了,直接回了見山居。
這才從雲織這裏得知了瞿老夫人突然病倒的原因。
關於於家那邊為何突然要過繼嗣子,瞿無疑挑了挑眉道:“這我倒是大概聽說了是怎麽回事。”
雲織看他的樣子,就猜到裏麵有樂趣,忙湊過去問:“世子知道?快說快說,他們既然有個庶子,便是後繼有人了,究竟為何突然要過繼嗣子給長子?”
瞿無疑也沒吊人胃口,直接解惑:“因為他們那個庶子,是個斷袖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她張了張嘴,還半天才訥訥道:“就……就算是斷袖,好像也不影響傳承子嗣吧?”
雖說是個斷袖還娶妻生子會有點惡心人,但也還沒走投無路不是?
瞿無疑道:“是不影響,可他不隻是斷袖,還不舉。”
雲織默了。
那可真是……屋漏偏逢連夜雨啊。
“那於二公子前陣子娶妻了,娶的是嫡母於夫人的孃家侄女,但遲遲不曾與新婚妻子圓房,還經常偷偷出府,他那妻子懷疑他外麵養了人,是因為外麵的人才冷落她,就派人跟蹤了,”
“前些天,得知了他的去處,那二少夫人便尋了去還貿然硬闖,親眼撞見那於二公子雌伏在一男子身下婉轉承歡,便鬧得不可開交,雖然此事於家壓下了,但也隱約傳開了,我略有耳聞。”
雲織驚呆了,好半天反應不過來。
這這這……
她剛才聽見了什麽?
瞿無疑見她震驚又呆滯的樣子,有些後悔自己一時嘴快,什麽都說。
她還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,男女之間那些事都還弄不懂呢,他就和她扯這些男人和男人的。
有些話不不該直接和她說的,髒了她的耳朵。
不過說都說了,他便趕緊蓋過去,引開她的注意力。
“如今於二少夫人鬧著和離回孃家,那二公子是廢了,自然隻能從族中過繼嗣子,但總不能過繼給二公子,於夫人也不願抬舉如此不堪的庶子,隻能過繼到已故的世子名下。”
雲織趕緊把之前聽到的那些拋開,忿忿道:“不是,於侯爺又沒死,不能過繼給於侯爺?那於夫人當個現成的養母,親自教養不是恰好?為何非要過繼給死去的於世子,還想拖闌珊下水?”
其實讓於侯爺再生一個最好。
但於侯爺就兩個兒子,這麽多年都沒再有兒子,想必也是廢了的,不指望了。
瞿無疑道:“大概是想給她的親兒子留一脈香火吧,至於闌珊,於夫人未必是為了嗣子考慮纔要闌珊過門,應該是怪闌珊剋死她兒子,想讓闌珊給她兒子守一輩子贖罪,以前不好開口,如今有了教養孩子的名頭,這纔跟瞿家提這件事。”
雲織驚怒道:“她這是居心不良啊,那若是闌珊嫁去,豈不是要被她磋磨?”
瞿無疑道:“興許會,但闌珊不可能嫁過去守一個死人。”
他語氣很堅決,此事他也不會同意。
雲織也知道此事成不了,也不擔心,隻是很惱火,“你這二嬸和祖母也是糊塗得很,家裏又不是養不起一個女兒,明知道於家怪闌珊剋死於世子,還想把闌珊嫁過去,怎麽想的?”
瞿無疑道:“於家也是有些實力的,如今的於侯爺任刑部左侍郎,刑部尚書年歲大了,不出意外這兩年就會告老辭官,於侯爺頗有政績,多半會接任,而大哥就在刑部任職。”
瞿無疑說的大哥,是二房長子,他的堂兄。
雲織氣笑了,“所以為了兒子的前途,他們要把闌珊賣了?”
瞿無疑道:“他們應該也是盯上了於家的將來,孩子養在闌珊膝下,雖不是親生,也是他們名正言順的外孫,若闌珊精心教養疼愛,那孩子以後襲爵,也隻會認二房那邊為母族。”
所以,是一箭雙雕。
雲織諷刺道:“他們倒是想得好,唯獨不想想闌珊的意願。”
見雲織惱火,瞿無疑道:“好了,別瞎操心這事兒了,不管他們怎麽想,成不了的。”
雲織點頭,既然成不了,確實沒必要在意了。
瞿無疑想起一事兒,突然嚴肅道:“對了,有一件事,我覺得應該跟你說一下。”
雲織一愣,“是什麽事啊?世子這樣嚴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