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瑤華嫁進東宮那一年,是懷過孩子的,比許良娣還早一些。
那個時候,其實她和太子的感情,也不像現在這樣相看兩厭,她對太子,也是喜愛過的。
畢竟在成婚之前,因為伯父去世父親襲爵,她知道自己會嫁給太子,彼時也不過是個情竇初開的女兒家,對這個未婚夫也是有過期待的。
一開始,太子也十分端方有禮,十分尊重她這個正妃,頗有幾分君子之風,所以剛成婚那幾個月,她是真的把太子當最親近的丈夫的。
直到她診出有孕的第二個月,也就是懷孕三個月的時候,太子奸汙了她的陪嫁侍女素玉。
素玉生得貌美,是她自幼一起長大的婢女,是有心上人的,原本她不打算帶來東宮的,但素玉不放心,就說跟她來東宮幫襯她一年,之後再送回雲家嫁人。
沒想到太子看上了她,還試探過雲瑤華的意思,雲瑤華態度很明確堅決,不可能把素玉給他,等她生了孩子,就要把素玉送回雲家成婚。
沒想到,太子軟的不行來硬的,奸汙了素玉,而素玉剛烈,自戕了。
這裏麵,也少不了許良娣的攛掇。
雲瑤華受不了打擊,小產了.
她接受不了太子會是這樣的人,明明她明確拒絕了,還奸汙她的人,更接受不了素玉的死,還是那樣的原因自戕。
她後悔,她不該帶素玉到東宮的,她也該在太子表露過心思後,立刻把素玉送回雲家,素玉的死,她難辭其咎。
自那以後,她對太子心生厭惡,太子也受不了她的譏諷和鄙夷,夫妻幾乎陌路。
要不是皇帝和皇後施壓, 想要東宮有個嫡皇孫,他不會再踏入寧安殿,她也不會忍受他的觸碰。
然而那次小產損傷了她的身子,雖然太醫說還是有可能懷上,但強求不得了,一連三年沒有再懷上,他不再碰她,她樂得如此。
隻是,他總喜歡以她沒有孩子來貶低她,也隻能以此貶低她。
以前是懶得跟他爭,但現在,她不想忍了。
太子被她譏諷的質問弄得一時啞口無言。
雲瑤華昂首直視他,愈發譏誚:“我就不明白了,太子自己荒唐卑劣,間接害死了自己的孩子,害得我無法再有孩子,怎麽就有這個底氣諷刺我生不了?”
“怎麽?自欺欺人的把自己的過錯按在我身上,就能減輕太子自己心裏的罪惡?當做此事非你所致?當真是可笑至極。”
“你——”
太子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紅,抬手就要往打她。
雲瑤華抬手擋住,不等他反應過來,用力就把他甩得退後幾步。
太子一個踉蹌,難以置信的看著她,“你……”
雲瑤華目光傲然,再無往日的忍耐和淡然,反而難掩鋒芒。
“太子,我以後不會再忍耐你了,你敢再對我動手試試,看看後果你擔不擔得起,別忘了,我是雲家的女兒,是先帝定下婚約,陛下賜婚的太子妃。”
太子抬手指著她,氣得呼吸就,整個人都在顫抖。
“好,你好得很,雲瑤華,孤倒要看看,你能囂張到幾時。”
咬牙丟下這句話,太子怒然而去。
雲瑤華蔑然一笑,轉身回了內殿。
東宮發生的事情,是傳出去了的。
許朝歌入東宮被太子妃磋磨掌摑麵目全非,許良娣求情不成也被太子妃打了,姑侄倆被太子妃安排住在一起。
太子妃素有賢名,品性是有名的溫厚寬容,傳出這樣的事情,雖然大多人都說那姑侄倆活該,尤其是許朝歌。
但對雲瑤華的名聲,還是有影響的。
雲織聽聞此事,稍感痛快之餘,立刻就明白了雲瑤華為何這樣。
“她這是為我出氣……”
否則,以雲瑤華的性子,不會搭理許朝歌的。
淨月道:“太子妃是疼姑孃的,那許朝歌以前對姑娘那樣,太子妃拿她出氣也是正常,隻是這樣一來,隻怕太子妃多年的溫良之名,是不複存在了。”
雲織道:“她這樣也挺好,名聲這種東西算什麽玩意兒?反正也換不來任何好處,不如隨心一些,得個痛快也好。”
雲家的女兒,就得活的痛快。
之前的雲瑤華,過得太委屈自己了,在那惡心的東宮不爭不搶,就像一朵開得正盛卻驀然凋零的花,可明明,那不是她該有的歸處。
如今活的銳利一些,纔不枉是將門出身的女兒。
午後,雲織本想著休息一會兒,等瞿闌珊來教她箜篌,可是休息了一陣,過了約定的時間了,瞿闌珊都沒來。
沒多久瞿闌珊派了應心來,雲織才知道,瞿老夫人病了,瞿闌珊在侍疾,今日不過來了。
問了才知道,瞿老夫人是午膳的時候頭疼暈厥的,很是突然,而且好像還有些嚴重。
到底是名義上的祖母,雲織知道了此事自然是要去看看的。
到瞿老夫人住處時,二房的女眷都在了,大房的,瞿夫人也在了,就上午出府去的瞿敏清沒在。
還有姍姍來遲的雲織。
之前不太敢招惹雲織的瞿二夫人見她來遲了,這下覺得自己又行了。
開口就是陰陽怪氣:“三郎媳婦還真是孝順,大家都到了一會兒了,就你姍姍來遲,好歹是做孫媳婦的,還是瞿家的宗婦,如此做派怕是不好吧。”
雲織對瞿夫人福了福身,立刻道:“我一聽說祖母病了,就立刻過來了,確實是來遲了,隻是二嬸因此責我做派不妥,才更是不妥吧,我又不是神仙女子,沒有未卜先知的能耐,二嬸倒是告訴我,我怎麽才能不來遲?”
二夫人一噎,若是如此,她倒是貿然了。
雲織也不理她了,象征性問瞿夫人:“祖母如何?”
瞿夫人道:“太醫剛來不久,在裏麵給她行針,具體的還沒說呢。”
雲織便也不多問了。
反正她也不是真的擔心瞿老夫人的情況,之前瞿老夫人和二房聯合宮裏想害她的事兒她還記著呢,瞿老夫人又不是個好的,死活她可不在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