許朝歌好不容易緩過來恢複意識,手撐著身體起來一些,就看到麵前站著人,抬頭看去,是雲瑤華在居高臨下的看著她。
不同於以前見過的,雲瑤華淡然不爭的樣子,此時的雲瑤華,眼神冰冷,輕蔑至極。
許朝歌動了動唇想說話,卻說不出來,反而從嘴角湧出一口血沫。
雲瑤華垂眼瞥著她,語調涼淡,夾著幾分森冷的嫌惡憎恨。
“你與你的姑姑一樣,都是下作的惡心玩意兒,我本不屑理會你的,可我一想到我的妹妹曾被許家設計誆騙去,在許家受你與許家人欺淩十年,我就恨不得把你千刀萬剮,”
“你千不該萬不該進了東宮來,不然我都找不到機會教訓你,今日隻是給你的見麵禮,以後在東宮,你會為你曾經所做的那些事付出代價的,好好等著吧。”
說完,剛想吩咐人把她拖走,門口宮人匆匆來報。
“啟稟太子妃,許良娣求見。”
這就讓雲瑤華意外了。
地上的許朝歌眼神立刻蹦出希冀的光,姑姑來救她了。
雲瑤華讓許良娣進來。
許良娣很快匆匆而入,看到地上的許朝歌,臉色驟變。
她雖然惱恨這個侄女竟然敢搶她的男人,但終究是自家人,何況她有天大的把柄在許家,也離不了許家的依仗,不管她真心還是偽裝,都得護著許朝歌一些。
沒想到才第一天進東宮,許朝歌就被太子妃磋磨至此。
“朝歌!”
她衝上前來撲在許朝歌身側,看著許朝歌滿臉紅腫嘴上都是血的樣子,還是心疼的,一咬牙,立刻看向雲瑤華質問出聲。
“太子妃,你在做什麽?朝歌她做錯了什麽,你竟然如此濫用私刑磋磨她?”
雲瑤華眸色一沉,臉色冷了幾分,一言不發的上前,在許良娣還疑惑她想做什麽的時候,雲瑤華彎腰抬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許良娣臉上。
許良娣整個人都歪在地上,高聳的發髻散了一半,頭上的頭飾也隨之散落。
她腦袋嗡嗡的,人都懵了,無法置信剛才發生了什麽,可臉上火辣辣的疼,又在清楚的提醒她發生了什麽。
她被雲瑤華打了。
她被雲瑤華這個不受寵的棄婦打了!
她怎麽敢!
許良娣捂著浮腫發痛的臉,不可置信的瞪著雲瑤華,“你……你敢打我?”
雲瑤華左手捏著右手的手腕揉了揉,不屑一笑,“笑話,你不過一個良娣,說難聽了就是個妾室,我身為太子妃,怎麽就不敢打你了?怎麽著?小人得誌了幾年,真以為你能越過我去了?”
許良娣愣住,這雲瑤華這個樣子,是她沒見過的。
這幾年,雲瑤華空有太子妃之名,可太子不喜歡她,所以一直低調行事,避自己的鋒芒,每次見到,也都是沉默寡言無喜無悲的,像一尊沒有脾氣的泥人。
京城上下都知道,太子妃說是體麵賢惠心性正直,其實是個窩囊的,被她這個良娣壓過風頭,已然有名無實。
她好似也不在乎,就待在自己的寧安殿裏,連東宮的事情都不愛管。
可惜陛下講規矩,哪怕雲瑤華不愛管事,也不容許她這個太子良娣越俎代庖,所以雲瑤華明麵上還管著東宮,但事實上,也大多交給東宮的下人打理,她隻是循例過問而已。
而那些人,暗地裏大多聽她這個良娣的,所以東宮這幾年,是她的天下,所以她一向不把雲瑤華放在眼裏,隻不過依著規矩見到時叫一聲太子妃行個禮。
從沒想過,這個女人敢打她。
如今,雲瑤華好似突然就亮開了自己的所有鋒芒和爪牙,威風凜凜不可冒犯。
許良娣咬牙切齒,怒瞪著她,“太子殿下不會饒了你的。”
雲瑤華冷笑道:“不會饒我?他能拿我如何?你不會以為現在這個時候,你冒犯衝撞了我,我打了你,他會為了你對我如何吧?”
許良娣一僵。
她現在,在太子的心裏地位不如以前了,以前太子還會幫她,可現在卻不一定。
而且名分尊卑擺在這裏,其實以前隻是雲瑤華無心跟她爭,不然她其實在雲瑤華這裏討不到什麽好。
就算她有太子和皇後護著撐腰,可雲瑤華背後,是皇帝的看重。
皇帝對雲瑤華這個兒媳是很滿意的,哪怕雲瑤華沒有孩子,也地位穩固。
雲瑤華道:“不過我真是看錯你了,你侄女跟你成姐妹共事一夫了,你竟然都能護著,不惜為了她來我這裏冒犯我,我還以為以你的心性,巴不得她死在我手裏呢。”
許良娣咬了咬唇,有些難堪,,看了一眼許朝歌,嚥下心酸和憤恨,對雲瑤華道:“太子妃可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,朝歌怎麽都是妾身的親侄女,就算做錯了,血脈親情難改,妾身總是盼著她好的。”
聞言,雲瑤華挑了挑眉,勾起一抹不達眼底的笑。
“既然你盼著她好,想必你也願意多多庇護她,這樣吧,先前給她選的住處就作罷了,就讓她去你的月華殿和你一起住吧,反正你右偏殿也是空著。”
不等許良娣說什麽,雲瑤華又道:“姑侄倆反正都共事一夫了,不妨住在一處,不僅能互相作伴,說不定日後,還能一起伺候太子,也算是你們許家的特色了,傳出去,不知道多有趣。”
這話,讓許良娣和許朝歌哪怕臉上腫了,都掩不住難堪之色。
尤其是許良娣,咬牙憤恨的瞪著雲瑤華,“你怎能說……”
迎上雲瑤華似笑非笑的神情,她把要叱問的話嚥了回去,不能再授人以柄,讓雲瑤華逮著話柄,她隻能壓下羞憤。
但她不能和許朝歌住在一處,不僅可能會傳出去難聽,她也不想和許朝歌住在一處。
她隻能搬出太子駁了雲瑤華:“太子殿下可說了,月華殿隻讓妾身一人住,既然已經選好了給朝歌的住處,太子妃何必更改?”
雲瑤華不以為意道:“陛下說過,東宮裏的內務,我這個太子妃說了算,便是太子也不能幹預,此事就這麽定了,你若是不服,不如過後找太子給你做主?”
許良娣隻能咬牙忍了,想著等太子回來,必得求太子做主。
就算她現在不如以前得太子的心了,可她有兩個孩子,太子不會一點也不在乎她的感受的。
至於雲瑤華這個賤人。
等著,早晚有一日……
雲瑤華厭煩道:“行了,不想我叫人把你們拖出去,就趕緊自己走吧,不然可就不好看了。”
許良娣隻好起身,勉強拉起許朝歌,姑侄倆互相攙扶著走了出去。
她們出去後,岫玉走到雲瑤華身側,輕聲道:“姑娘,您剛才這樣,太子怕是過後會來責問。”
打了許朝歌不算什麽,但打了許良娣,就有點麻煩。
畢竟許良娣有皇長孫和郡主。
雲瑤華輕嗤一聲,毫不在意,“我怕他的責問?”
“以前是覺得沒意思,所以怎麽都隨便他們,可如今既然想好了今後的路,我還忍他們做什麽?”
“何況,我也確實是氣不過,織兒是雲家長房唯一的血脈,這些年在許家受盡委屈,險些一輩子都毀了,之前鞭長莫及便罷了,如今那許朝歌自己送進東宮來,我總不能什麽也不做。”
至於許良娣,她自己跑來冒犯自己,順手教訓一下,也不是什麽事。
岫玉歎了口氣,也不好說什麽。
意料之中,太子回來後,去了一趟月華殿,沒多久就來了寧安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