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和瞿闌珊都看向瞿無疑。
瞿無疑嚴肅道:“她是我的妻子,是你的堂嫂,這是既定的事實,以她的位置,叫你妹妹也好,閨名也罷都不妨礙,隻是我考慮到她年歲比你小,覺得她叫你閨名好一些罷了,”
“但長幼輩分擺在那裏,就不能不顧,你隻能叫她三嫂,不然便是沒大沒小了,闌珊,這是規矩。”
瞿闌珊麵上如常,袖口下的手微微捏緊。
她笑著揶揄:“三哥什麽時候也那麽在意這些規矩了?”
瞿無疑道:“我不在意的規矩多了,但這是必得在意的,難不成我喚你闌珊,你也能隨意對我直呼其名?”
瞿闌珊張了張嘴,之後才無奈笑道:“那自然是不能。”
瞿無疑道:“所以不就是了?她可以喚你閨名,但你得喚她三嫂,這是無可更改的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瞿闌珊莞爾說著,對雲織道:“三嫂。”
雲織稍一琢磨,笑道:“你不用聽你三哥說,你若想叫,私底下可以喚我名字,我沒那麽多講究。”
瞿闌珊還沒說話呢,瞿無疑就嚴肅道:“私底下也不行。”
雲織睨著他,鬱悶了,“世子這樣嚴肅做什麽?我和闌珊關係好,叫著玩,反正也不會被外人瞧見聽見,我都不介意,怎麽世子還非得較真了?”
瞿無疑皺眉,也不解釋,就堅持道:“反正就是不行,你少胡來。”
雲織還想爭執一下,瞿闌珊笑道:“不行就不行吧,一個稱呼而已,三嫂不用太在意,隻要三嫂與我關係好,我怎麽叫都好的。”
雲織聞言,便也不和瞿無疑扯了,但忍不住說了句:“世子就是瞎講究。”
瞿無疑不置可否,看了一眼天色,道:“行了,箜篌也給你拿回來了,我有事要去忙,你們說你們的吧。”
說完,他看了一眼雲織,才轉身離開。
他走了,雲織才湊到去世了跟前小聲說:“不用理他,你想叫我名字隨便叫,別讓他聽見就行。”
瞿闌珊笑道:“還是不了,三哥都這樣強調了,還是別惹他不高興了。”
雲織見她這樣說,就隨她了。
但還是想不通道:“也不知道他怎麽就非得計較這個,他應該也不是會在意這些稱呼的。”
瞿闌珊喃喃道:“確實,許是他在意與你的夫妻之名吧。”
雲織沒太聽清楚她說的話,“什麽?”
瞿闌珊回神笑道:“沒什麽,不說這些了,我們說說教箜篌的事兒吧。”
“……好吧。”
許朝歌是傍晚的時候,被柳池月秘密接回許家的。
在那個院子待了一天一夜,她很累,身上也很難受,恨不得躺下好好睡一覺。
但比起疲累難受,更多的是自厭,覺得自己身上很髒,一回來就想沐浴,想把自己從裏到外洗幹淨。
但柳池月沒讓。
“傻孩子,這事兒完了,是不宜沐浴的,不然隻怕會影響懷上孩子,你且忍一忍,明早再洗。”
許朝歌用手搓著衣襟邊上的肌膚,哭道:“可是母親,我感覺自己很髒,想把一層皮都剝下來。”
柳池月坐在她身邊,拉住她搓著脖子肩頭的手,耐心寬慰道:“這隻是你為了往後的前程用的一點手段而已,沒什麽髒的,”
“孩子,你記住了,我們女人太在意貞潔和廉恥,大多數是過不好的,因為我們女人的出路,通常都得用身子去換。”
許朝歌怔怔的看著她。
柳池月握著她的手,又輕聲道:“隻要你能懷上孩子,能憑著孩子得到你想要的,那這就是高明的手段,也是值得的,而你永遠不要覺得自己錯了,不然這件事你遲早是會遮不住的。”
“不僅不能覺得自己髒,不能覺得自己錯,你得把這件事當做沒有存在過,告訴你自己,你自始至終隻有太子一個男人,你隻要懷上孩子,就隻會是太子的,而這一天一夜,不要再去想,就算做夢,也別再夢到。”
許朝歌張了張嘴,“……自欺欺人?”
柳池月鄭重點頭:“是,自欺欺人,必得讓你自己都堅信,你才能騙得了別人。”
許朝歌咬唇猶疑片刻,最終重重點頭。
“那那個人……”
柳池月眸色一冷,稀鬆平常一般道:“他活不過今日,包括他的家人妻兒,都會在今夜葬身火海。”
聞言,許朝歌便放心了。
柳池月拍了拍她的肩頭,輕聲道:“好好睡一覺,緩過精神來,明日你就得進東宮了,可得打起精神的。”
許朝歌點頭。
看著許朝歌躺下休息後,柳池月才離開,去安排人滅口。
翌日上午,許朝歌就離了許家,被東宮派來的一頂小轎抬著去了東宮。
是從東宮一個小門進去的。
許朝歌來過東宮很多次,都不知道還有這樣一個門,當年許良娣以側妃之身入東宮,雖不是走正門,但走的側門也並不寒磣,如今她卻……
她知道,這是太子對她的不滿。
進了東宮,她先被帶去拜見太子妃。
雲瑤華本來是不太樂意見她的,但心血來潮,還是見了。
因為想到了她妹妹這些年在許家,大抵是被這個許家女兒欺負的不輕的,就連被迫替嫁衝喜,都是這個許朝歌造成的。
她可不想讓許朝歌好過。
所以一向對東宮的姬妾不大理會,也懶得講規矩的她,見了許朝歌,打算和許朝歌定一些規矩。
許朝歌被帶來,跪下問安後,她許久都沒叫起來,也沒理會許朝歌。
許朝歌很不服,但知道自己需要做小伏低,隻是從未被這樣對待過的她,忍了又忍,終究還是忍不住,悲憤抬頭,開口就是質問。
“太子妃娘娘,這是在磋磨妾身麽?”
正在翻書頁的動作一頓,雲瑤華看向許朝歌,眼神冷淡,漠然,像是在看一個死人。
隻一眼,就淡淡吩咐:“岫玉,掌嘴。”
旁邊的岫玉應聲,走下去走向許朝歌。
許朝歌臉色一變,驚忙道:“太子妃,妾身好歹是太子殿下的人,今日剛入東宮,你怎能……”
話沒說完,就沒走來的岫玉揚手一巴掌打斷了。
她整個人都被打得歪倒在地,人都懵了。
然而還沒完,岫玉一個眼神,旁邊的兩個宮人上前來拉起她控製著,她還沒反應過來,就被岫玉接連又打了九個耳光,她中間想掙紮說話都枉然,隻能被迫受著。
最後嘴角破裂滲血,一張臉都沒法看了。
兩個宮人鬆手,人也直接癱在地上,一時緩不過來。
雲瑤華這時才從上麵走下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