瞿闌珊笑得意味深長,輕聲道: “那可不止打手板而已。”
雲織好奇,玩笑道:“那是什麽?莫非要打板子?”
瞿闌珊勾起唇角,隻有些耐人尋味的道:“到時候三嫂你就知道了。”
雲織狐疑,總覺得怪怪的,那一刹那,瞿闌珊的眼神語氣讓她覺得森冷,但定睛一看,又淺笑吟吟的,並無任何不妥。
雲織便沒多想。
下午,瞿無疑果然帶回來了一架箜篌,因為不是常見的樂器,雲織鮮少見過箜篌,不知道怎麽算是好,但一看他帶回來的這個,就覺得看起來典雅不俗。
撥弄了幾下,聲音也很空靈動聽。
然而,瞿無疑帶回來的不隻是箜篌,還有一句話:“陛下知道是我為你要的,說他的藏品不是白給的,讓你好好學,等學成了,他是要聽你彈了聽的。”
雲織:“!”
她傻眼了,看看瞿無疑,又看看那架箜篌,嚥了一口唾液,後退了一步。
“……世子,要不你把這箜篌還回去吧。”
瞿無疑:“……”
無語了一下,瞪她道:“你覺得跟陛下要的東西,是可以還回去的?”
雲織弱弱道:“那世子又和別人不一樣,陛下應該不會生氣的。”
瞿無疑不吱聲了,目光幽幽的看著她。
雲織低下頭,用手象征性擋了擋他的目光,小聲嘀咕:“世子你別這樣看我,我本就是學著玩的,誰知道……我哪敢跟陛下獻醜啊?”
瞿無疑抬頭看了看天,又揉了揉腦袋,最後吐了口濁氣。
“陛下也就是說說,估計他明日就把這事兒忘了,你瞎擔心什麽?再說了,就算他不忘,你隻管學著就是,等學好了再去獻醜,反正也沒規定時限,你學個十年八年的,他還能真強行讓你獻醜?”
雲織眨了眨眼,然後一拍腦門,“對謔,是我杞人憂天了。”
說完,她不擔心了,忙撲過去稀罕起了她的箜篌,還不忘吩咐人去請瞿闌珊過來瞧瞧。
瞿闌珊上午離開時說了,等瞿無疑帶回箜篌,叫她來看看。
瞿無疑見她這興高采烈的樣子,無語又好笑。
很快,瞿闌珊就過來了。
她一來就看到雲織坐在一架箜篌旁邊研究什麽,很認真的樣子,瞿無疑站在旁邊看著她。
是的,瞿無疑就站在旁邊,靜靜的看著她,她這邊隻看到瞿無疑的側臉,覺得此時的瞿無疑,彷彿整個人都蒙著一層柔光。
那是從未見過的。
瞿闌珊站定,抿了抿嘴,麵上不太顯露什麽,垂著的手卻捏緊了拳頭。
去找她來的青禾見她突然停下不走了,忙問她:“二姑娘,怎麽站著不走了?”
瞿闌珊回神,那邊的瞿無疑和雲織她們也都聽見聲音看過來了,瞿闌珊便神色如常的走了過去。
雲織見著她來,站了起來。
瞿闌珊對他們福身見禮:“見過三哥,三嫂。”
瞿無疑嗯了一聲。
雲織笑道:“二妹妹,你快來看,世子把箜篌帶回來了,你快試試音色如何。”
瞿闌珊看了一眼瞿無疑,才點了點頭,上前去,坐在剛才雲織坐著的矮凳上,開始試箜篌的音色。
她並非隨便撥弄,而是彈了一首曲子。
一首有些哀愁傷感的曲子,很是考驗功底,但她彈得很好。
雲織現在還不怎麽通音律,雖然聽得出曲調幽怨,但更多的是能聽出來好不好聽。
等瞿闌珊彈完一曲,她立刻拍了拍手,捧場道:“真好聽,我好好學,以後肯定也能彈得和二妹妹一樣好聽。”
瞿無疑突然哂了一聲,雖然什麽都沒說,但聽著總覺得是不信她。
雲織扭頭瞪眼,不樂意了,“世子你什麽意思?你覺得我不會有一日彈得和二妹妹一樣好?”
瞿無疑清了清嗓子,“我沒這樣說。”
雲織哼道:“雖然沒說,但世子你就是這個意思。”
瞿無疑隻好道:“學習樂器鑽研樂律,是要靜心用心,更要專心的,闌珊從小鑽研樂律學習樂器,曾用了將兩年多的時間一心在箜篌上,纔有這般功底,”
“就你這慣愛心血來潮,看到什麽就要學什麽的跳脫心性,定不下來好好學的,估計也用不了多少時間在上頭,能學到闌珊五分都是好的了。”
雲織張了張嘴,卻是沒法給自己辯駁,她確實是……
她抿緊嘴歪了歪,小聲說:“我用心學,盡量定下心,也能學好的。”
瞿無疑道:“但願吧,不過學這些東西也不指望你能學多好,重在陶冶心性,有個消遣,你隨心一些就行。”
雲織聞言揚眉,湊近他揶揄道:“世子這樣說,那是不在意陛下的意思了?”
瞿無疑無奈道:“陛下也沒指望你能學得多好,有個樣子,彈的能入耳就行,你當陛下對你多有要求?”
“那可就真是獻醜了?”
“不然你還能在陛下麵前獻美?”
“我才沒有那麽看得起自己呢。”
“那不就是……”
身後夫妻倆旁若無人的談笑逗趣,瞿闌珊聽著,眸底一片暗沉,指尖都要嵌進肉裏了。
這時,雲織和瞿無疑掰扯完了,纔想起問瞿闌珊:“二妹妹,你覺得這箜篌如何?”
瞿闌珊斂去不該有的神色,站起來,轉身對雲織笑道:“這是我見過最好的箜篌,若我沒猜錯,這是前朝流傳下來的吧?乃前朝有名的音律大家若雲先生精心打造的,名叫追雲,沒想到竟在陛下手裏珍藏。”
瞿無疑點頭道:“確實是,是陛下還是太子的時候,下方的人得知陛下喜好樂律,特意獻給陛下的。”
瞿闌珊笑道:“三嫂真有福氣,得三哥特意討要,初學便得了這樣好的箜篌,我可得好好教,不然可就枉費了這傳世的箜篌了。”
瞿無疑道:“她自幼被許家虧待, 沒被用心教養過,所以沒接觸過這些,怕是一竅不通的,若學得慢點,你多擔待,多給她一些耐心。”
瞿闌珊一愣,看向雲織一眼,點了頭。
雲織側頭看了一眼瞿無疑,沒想到他會幫自己這樣說,知道他好心,確實說的是實話,便沒嗆他,隻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瞿闌珊。
“有勞二妹妹了。”
瞿闌珊點頭,剛要說什麽,瞿無疑忽然對雲織道:“你以後別叫她二妹妹了。”
“啊?”
雲織不解:“不叫二妹妹叫什麽?”
瞿無疑道:“你雖是做嫂子的,但年紀比她小三歲,叫二妹妹不覺得怪?與我一樣叫她閨名闌珊就好。”
雲織一想,覺得這樣也好,對瞿闌珊笑道:“也是啊,那我以後就叫你闌珊吧,叫閨名也親近一些。”
瞿闌珊淺笑道:“我是比三嫂大一些,既然三哥都這樣說了,就這麽叫吧,不過既然這樣算,我大一些,叫你三嫂也有些不實際,那我是不是也可以不叫你三嫂,叫雲織啊?”
然而沒等雲織表態,瞿無疑直接道:“不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