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稍一思量,措辭道:“願雲家生生不息,願祖母長命百歲。”
瞿無疑挑了挑眉,然後沒說什麽,順著她的意寫了,最後又添了一句。
願雲織心想事成。
雲織見狀,又笑了,欣然又歡喜。
見她笑了,瞿無疑也笑了一下,然後也不用她說了,自覺的擱下筆,和她一起放飛了這盞燈。
第三個,雲織又一陣思索,道:“就願大啟國泰民安,邊境安穩,再無戰事吧。”
瞿無疑詫然道:“還以為第三個,你會為自己祈願,沒想到竟是為國為民。”
雲織道:“我自己的是小願,剛纔在下麵放花燈時祈願過了,孔明燈是大願,所以該是為家為國為民。”
瞿無疑難得由衷的讚了一句:“你有心了。”
雲織笑笑,無奈道:“其實這也是我的私心,想要國泰民安,自然不能是太子那樣的人上位,而得是一個有仁心有底線的人,所以是為我們的想法而祈願,”
“想要邊境安穩再無戰事,也不過是我由己及人而已,畢竟當年,我因為邊境戰爭失去了爹爹,也纔有了伺候諸多悲苦,便不想悲劇重現他人之身。”
雖然,這是不可能的,所謂的祈願,隻是在求一個心裏的慰藉罷了,該有的戰禍,終究都是無可避免的。
因為人都是貪婪的,有人的地方,都不會太平,隻要不太平,悲劇便是常態。
瞿無疑緘默無言,歎了口氣,又給她寫上了。
之後,依舊添了一句。
願雲織所求皆成,無所憂患。
雲織怔怔看著,又是一笑。
之後,又是一起放的燈。
看著孔明燈冉冉升起,她側頭對瞿無疑笑道:“多謝世子。”
瞿無疑道:“等你都如願了,再謝我吧。”
雲織:“那我先收回。”
瞿無疑:“……”
忍不住笑了。
燈放完了,接下來就是遊湖看燈了。
愈發夜深,周圍的燈火就越是絢爛,湖麵上除了畫舫燈船,就是如星火一般數之不盡的花燈,天空中也飄著漫天燈火,美不勝收。
雲織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樣震撼人心的畫麵,看得滿心激動,看到哪裏比較新奇的,都忍不住拉著瞿無疑的手臂讓他也看,瞿無疑雖不適應被人這樣拉扯,但也由得她了。
臨近亥時,瞿無疑讓畫舫靠岸,二人和幾個婢女手下才下了畫舫,溜達著往停馬車的地方去,順便在街上溜達著。
因為今日燈會熱鬧,又不宵禁,這會兒也是人特別多。
街上有不少人耍雜技,各種雲織沒看過的,她一一都看了一下,所以磨蹭了半個多時辰纔回到停馬車的地方,依依不捨的回府了。
回到瞿家,都快子時了。
許是在外邊折騰一日,這一晚雲織挺好睡的。
次日,去瞿夫人那裏請安,學了一個時辰的看賬回到見山居,雲織見到了等了她一會兒的瞿闌珊。
雲織頗為詫異,“二妹怎麽這個時候來我這裏了?”
瞿闌珊淺淺笑道:“這不是聽聞昨日三嫂和三哥一起出去過七夕了,來三嫂這裏坐坐,問問三嫂昨日可有什麽有趣的事情。”
說著,她黯然低頭,苦笑道:“我已經幾年不曾出去湊過這樣的熱鬧了,還挺好奇的。”
雲織見瞿闌珊這樣,有些心酸,忙上前拉著瞿闌珊坐下。
“我以前沒湊過這種熱鬧,其實也不知道以前是怎麽個光景,但昨日是挺熱鬧的,也是我不周到,昨日該帶你一起出去的。”
瞿闌珊忙道:“三嫂說什麽呢?昨日這樣的節日,該是你和三哥一起過,帶我像什麽樣子?而且就算你帶,我也是不會去的,這樣的熱鬧,早不是我該摻和的了。”
雲織聞言,剛想著怎麽寬慰她,她卻已經將目光看向一邊,岔開了話題。
“對了,一進來就看到這盞宮燈,真是漂亮,聽說是昨日三哥送給三嫂的?”
她看著的地方,正是雲織擺放那盞宮燈的地方,而那盞燈就這麽靜靜擺在那裏,精緻華美。
雲織笑道:“是啊,是昨日世子參與酒館的投壺,贏了送我的。”
瞿闌珊讚道:“真漂亮。”
她稱奇道:“一向覺得,三哥是個不懂風情的,定是不懂得送女子東西,沒想到竟然會給三嫂送燈,還是參與那些比拚贏了送的,真是有心啊。”
不知為何,雲織聽著她這話,總覺得語氣有些怪異。
竟有些酸溜溜的?
她也真是糊塗了,瞿闌珊怎麽會因為這個說酸話?
雲織想著瞿闌珊的情況,不想多說這個,便轉移了話題道:“對了,世子說,今日就進宮,會跟陛下討要,把箜篌帶回來,那我應該明日就能跟二妹妹學箜篌了,這時間可以看情況安排了。”
然而聽她一說,瞿闌珊忽然皺起眉來,驚訝問她:“你的箜篌,是三哥打算去跟陛下要的?”
這問話的語氣,聽著似乎有些……質問?
雲織覺得,她大概是真的有些糊塗了。
可瞿闌珊的神色看著,好像不是她糊塗聽錯啊。
雲織雖然不解,但還是輕聲道:“是啊,我本想讓人去買一架,世子說陛下那裏珍藏了較好的,讓我不必費心,他去跟陛下要了給我,怎麽?這樣不妥麽?”
見雲織問得有些小心,瞿闌珊意識到自己語氣不妥,緩了神色道:“隻是擔心,三哥貿然跟陛下要東西,會對他不好。”
雲織瞭然道:“我也這樣擔心的,但世子說不打緊,說陛下巴不得他要東西,不會介懷的,二妹妹不必擔心。”
瞿闌珊點頭,勉強道:“既然三哥說不打緊,那就是我多慮了。”
雲織笑道:“二妹妹擔心世子,也是有心了。”
瞿闌珊莞爾,突然有些逗趣似的笑道:“既然是三哥特意跟陛下討要的,那三嫂可要好好跟我學,別枉費了三哥的一片用心,糟蹋了陛下珍藏的箜篌。”
雲織忙堅定道:“不會,我定是要好好學的。”
瞿闌珊頗有意味的看著她,彎唇笑道:“那就好,不然,我可是要懲罰三嫂的。”
雲織睜大眼睛,做出驚恐狀,“怎麽罰?不會我若是不好好學,你要打我手板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