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織來了興致,剛想追問,他恢複了臉色,淡淡回答:“打過他一頓,還險些讓他變成太監。”
至於其中有什麽恩怨,他看樣子是不想說的。
雲織正想著要不要刨根問底,他已經道:“走吧,上去了。”
說完就提著燈往畫舫走去,雲織隻能壓下疑惑跟了上去,後麵幾個人也忙跟上。
上了畫舫,雲織不由驚歎,這畫舫可真是佈置精緻啊,不愧是供貴人租用來消遣玩樂的,而且也挺寬敞,上下兩層都能用,都能辦一個宴會了。
雲織上下大致看了一遍,甚是喜歡,可惜平時用處不大,不然她都想自己出錢讓人打造一艘了。
他們上畫舫後,畫舫就緩緩離開了岸邊,往湖中心去。
雲織剛纔在街上走了那麽久,有些累了,加上不確定自己會不會暈船,上下看完了後,就在屋內安生坐著休息,過了一陣發現自己並不暈,才起身往外邊去。
瞿無疑一上來,就沒在屋裏待太久,反而跑一樓的甲板上待著了,不知道在忙活什麽。
雲織出去一看,他竟是在搗鼓釣魚的東西。
雲織驚訝,“世子要垂釣?”
瞿無疑看了她一眼,點頭:“嗯,不然幹坐著遊湖看景有什麽意思?”
雲織也覺得單純遊湖看景沒意思,雖然環顧一圈,確實也是挺好看,但也隻是好看。
她沒什麽欣賞美景的情調。
“這湖裏有魚?”
瞿無疑頷首:“有,而且很肥美。”
雲織又看到旁邊,張牧和兩個手下在忙活,有一個爐子和一些炭火,還有一些一看就是用來烤吃食的物件和用料。
雲織又詫異道:“世子不會是打算釣魚上來烤了吃吧?”
瞿無疑掃了她一眼,“不然你以為我釣上來放生?”
雲織一默。
又不是隻有當場烤了吃和放生兩個選擇,不是可以帶回家麽?
瞿無疑道:“你就祈禱我能釣到魚吧,這是你今晚的晚膳,要是釣不上,你就得餓肚子了。”
雲織‘啊’了一聲,“世子,不至於吧,釣不上就算了,咱們就算到時候不靠岸去吃東西,不是可以派人坐小船上岸去買了來?沒必要餓肚子呢。”
瞿無疑無語的看了她一眼,沒好氣道:“雲織,你就不能對我有點信心?”
雲織翻起白眼,努嘴道:“明明是世子自己沒信心,還讓我祈禱了,要是世子有信心,何至於讓我祈禱?怎麽反倒是怪我了?”
瞿無疑一噎,又默默忙著他的事兒不吱聲了。
雲織抿嘴笑了一下,正好青禾搬來了一張椅子放在她後麵,雲織坐下,興致勃勃的看著他忙活。
瞿無疑應該不是第一次釣魚,動作很熟稔,很快搗鼓好了,正好畫舫停在湖中間不動了,瞿無疑拿著釣具走到邊上,將裝了魚餌的魚鉤丟下去,然後就是等了。
他挪了他坐的椅子過去,坐在木欄邊上等著,雲織想了想,也將椅子挪過去放在他旁邊,坐下。
瞿無疑看著她,沒說什麽。
兩個人就這麽並排坐在那裏,一邊看景色一邊等魚上鉤,從後麵看著竟有些歲月靜好的意味。
淨月和青禾青元在後麵看著,紛紛對視笑了。
很快,就有魚上鉤了,瞿無疑趕緊起身去將魚扯上來。
之後又陸續上魚,都是一斤多的,不到一個時辰,釣到的魚就夠他們夫妻和婢女手下們吃了。
釣的夠吃了,瞿無疑就收杆,開始倒騰烤魚的事兒,那些魚已經在釣上來後,陸續被張牧清理過醃製了,直接就可以開始烤。
雲織原本以為,會是張牧和那兩個手下烤,沒想到是他親自上手。
她驚奇道:“沒想到世子還會烤魚?”
瞿無疑淡淡道:“這又不是什麽難事,我會有何奇怪的?不隻是烤魚,我還會烤肉,也會烹製飯菜。”
雲織震驚了,“世子怎麽會這些?”
不是她一驚一乍,實在是瞿無疑這樣的身份,不該是會這些的。
瞿無疑道:“在北境軍中那幾年學的,剛參軍時,我是隱瞞身份從小兵做起的,那會兒年紀小,脾氣不好,被趕去做了一陣子夥頭兵,就學了一手。”
雲織:“……”
這是意想不到的。
她下意識說了句:“世子現在年紀不小,脾氣也不好啊。”
瞿無疑轉頭拉著臉瞅著她。
雲織忙咳了一聲,趕緊轉移話題:“那世子烹製的食物好吃麽?”
瞿無疑挑眉,“怎麽?你想我做給你吃?”
雲織倒也不是多想,就是好奇,但還是搖頭道:“我可不敢妄想世子為我下廚。”
瞿無疑收回目光,忙著手上的事兒,隨口一句:“應該是能吃的。”
那就是不好吃?
那她就更不想讓他給她下廚了,雖然想了也白搭。
她興味道:“以世子的脾氣,當時竟然願意被趕去做夥頭兵,也是挺稀奇的。”
瞿無疑有些鬱悶道:“當時得罪了上峰,若不願去,隻能公開身份以權壓人,那就和我匿名參軍的初衷背道而馳了,自然隻能去,不然真公開身份,我也沒臉。”
那個時候,他匿名參軍,是想要創出一番名堂,證明他不是隻能靠皇帝的偏愛才能出人頭地,皇帝也沒有疼錯他,所以自然隻能咬牙忍耐,等待機會。
正因為匿名入軍曆練幾年,憑自己的本事一步步立功往上,最後還立下大功回京,這幾年哪怕也有人不滿皇帝偏疼他給他殊榮,但沒人能說他配不上這些。
他也對得起皇帝對他的悉心栽培。
雲織不知道想到什麽,噗嗤一聲笑了。
瞿無疑看向她:“好端端的笑什麽?笑我?”
雲織果斷搖頭,“沒有。”
是笑他來著,但能說麽?
她是想到他當時年少心性,卻因為爭一口氣不肯公開身份,咬牙忍著的樣子,大概是很可愛的。
拉著一張好看且稚氣未脫的臉,滿臉寫著不情願,不知道會不會一邊罵罵咧咧一邊忙幹活……
想想都有趣。
瞿無疑冷哼道:“把我當傻子糊弄呢?一看就知道你在笑話我。”
說完,他不理她了,轉頭回去繼續忙活。
雲織見他這樣,以為他不高興了,但她又不好承認剛纔在笑他,便湊過去討巧的笑著問:“世子,有什麽我能幫忙的麽?”
瞿無疑轉頭看著她,正要說話,卻被她明眸善睞的笑顏再度晃了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