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話,讓許銘濤和柳池月臉色大變。
“陸公子,你……”
許銘濤咬牙,轉頭看向陸家主問:“陸家主,你們這是做什麽?”
不等陸家主說話,陸勇就道:“許侯爺不用質問我父親,如今陸家的事情,已經是我在做主,所謂欠債還錢天經地義,我如今來要債,便是理所當然。”
許銘濤一噎,“可陸家之前說過……”
“我父親之前說過,不急著要許家還債,但當時是什麽情況?是許家允了婚事,兩家是姻親的前提,可這樁婚事,許家一再推搪,非得陸家一再上門施壓,如今更是弄出這種醜事,”
陸勇諷刺道:“許侯爺,許家和許姑孃的態度和行徑在前,在下不由得驚奇,敢問你怎麽有臉再提陸家之前的話?豈非有些……無恥?”
許銘濤很是難堪,啞口無言。
他知道這遭陸家不好打發,但沒想到陸家換了話事的人,陸勇一個商人,還敢如此強硬,當麵諷刺質問他。
可他理虧心虛,根本無法問責陸勇的無禮。
柳池月這時道:“陸公子,事到如今,我們許家確實理虧,但事實既定,我們都難以扭轉,你明知道如今許家難以拿出十萬兩歸還陸家,又何必非要為難許家?非要與許家交惡,對你們有什麽好處?”
“你是個聰明人,該知道陸家怎麽著都是商戶,許家再如何,也是軍侯之家,是皇孫和郡主的母族,所以不管是明麵上還是私底下,交惡毫無益處,不若退一步,我們商討一個兩全的法子,對許家和陸家都好。”
陸勇挑了挑眉,這個許夫人柳氏,是個腦子明白的,比許銘濤會看形勢,這不就說到關鍵處了。
若非陸家另外尋好了門路,其實柳池月說的是對的,交惡沒有好處,陸家隻能認了這個虧,迫於情勢委曲求全。
他也是想好了出路,纔有了和許家反目的心思,不然是真的忌憚。
見陸勇不置可否,柳池月忙看向許銘濤,眼神示意。
許銘濤會意, 忙對陸勇道:“夫人說的沒錯,陸公子,陸家的恩,我們肯定是認的,如今許家再不濟,也是可以給陸家做個靠山的,尤其是許家如今愧對陸家,隻要能做的,自當盡力,”
“陸家行商,總是需要一些便利的,這些便利,我們許家能給的,肯定比祺郡王府多,而且如今想必祺郡王府對陸家頗為不滿吧?若陸家與許家交惡,祺郡王那邊……”
話音未盡,意思卻明確得很。
威脅。
陸勇無畏道:“許侯爺,你不用拿祺郡王府的報複來要挾陸家,我這次沒有咬牙認下這個虧,反而來了許家要債,就權衡過了的,這麽多年陸家供著祺郡王府,也不是絲毫不給自己留退路的,就算和許家交惡了,祺郡王府也沒法把陸家怎麽樣。”
“至於許家,自然作為軍侯之家有權有勢,我們鬥不過,但許侯爺也該知道,但凡陸家有個好歹,許家是洗不清恩將仇報的惡名的。”
“你——”
許銘濤沒想到陸勇這樣油鹽不進,氣結,卻又一時不知說什麽好。
陸勇冷笑:“不過我今日當真是大開眼界,欠債不還,許家還如此要挾陸家,如此無賴行徑,說是高門之家,實則與賊匪無異,陸家確實惹不起,”
“看來上門要債是無用了,我還是去敲了登聞鼓求陛下做主吧,想必如今有了許姑娘做的無恥之事,陛下會願意給陸家做主的,哪怕許家沒有銀子還,也有些產業可以變賣,能要回一些是一些。”
說著,他起身對父母道:“父親母親,我們回去吧,明日兒子就去敲登聞鼓,不論如何總要求個公道。”
陸家主和陸夫人小心的看了一眼許銘濤夫婦難看的臉色,雖有些顧慮,但還是點了頭,也跟著起身要走。
許銘濤可不想讓陸家人就這樣走了,就要叫人攔住他們。
柳池月先一步拉住他不讓他叫人,而後忙對陸勇的背影道:“陸公子等等!”
陸勇停下看她,眼神淡漠。
柳池月暗自咬牙,嚥下屈辱,勉強笑道:“是我們不對,不該如此態度,但你我兩家還不至於到魚死網破的地步不是麽?萬事好說,煩請你給個機會,我們再談一談,若實在談不妥,你再去狀告許家,我們夫婦無話可說。”
她指尖掐著掌心,十分用力。
她這半輩子,不是沒有過這樣卑微小心的時候,但對一個卑賤的商戶,實在是奇恥大辱。
但她不能不忍。
終有一天,這些屈辱,她會討回來的。
陸勇道:“我今日來隻要銀子,可你們還不起銀子,還有什麽好談的?”
柳池月極力穩住心虛,淡笑道:“許家現在確實是還不起銀子,但陸家現在需要的,也不是銀子,不是麽?”
“想必若是能有餘地,陸公子也不想真的敲登聞鼓狀告許家吧?不論如何,許家終歸還有許良娣和皇孫郡主,陸公子,你總要為將來考慮的。”
陸勇皺眉,一臉不置可否。
他等到了話頭了。
他一副被說動的樣子,柳池月看在眼裏,鬆了口氣,忙道:“陸公子,陸家主陸夫人,不如先坐下,我們再談?”
陸勇猶豫了一下,看向父母點了點頭,一家三口又坐下了。
柳池月忙又示意許銘濤坐下了。
兩方坐下後,陸勇深吸了口氣,沉聲道:“是,若是能有餘地,我們陸家並不想鬧得太難看,也想留有餘地,為將來考慮,可許家的種種行徑,空口白牙的話,我已然信不過。”
柳池月道:“那陸公子想要許家如何?銀子我們如今是還不起的,其他的隻要許家能做到,陸公子盡可提。”
陸勇認真想了一會兒,道:“我記得當初,陸家借給許家三萬兩,除了七萬多兩抵了瞿世子夫人的嫁妝,還剩兩萬多兩吧?還不起十萬兩,這些總得還了吧?”
許銘濤和柳池月都僵住了,是有這些銀子沒錯,可他們並不想還回去,若還了,許家日子怎麽過?
陸勇看著他們,看出他們的不情願,挑了挑眉,“怎麽?二位是不想還?莫要告訴我說銀子沒了,這種話蠢人才會信,但我不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