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蕭一揮手:“留一千人,樹枝綁馬後頭,來回給我跑!揚起的塵土越大越好!其餘人,後隊變前隊,跟老子去野狐峪!”
珊瑚愣了:“你真要啃他一萬人?”
“啃不動也得啃!趁這老小子縮得跟王八似的,不把他爪子剁了,往後更麻煩!”
隊伍嘩啦啦調頭。
馬蹄裹布,人銜枚,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夜色裡。
白水鎮裡。
那幾個逃回來的北祁士卒跪在地上,話都說不利索:“老、老將軍!周軍人山人海啊!黑鬆林那邊少說幾萬!賈彪親口說的,十萬大軍已經壓上來了!”
韓讓臉都綠了:“幾萬人?不可能!他哪來的這麼多兵?這麼大規模的調動,我怎麼可能毫無察覺?!”
話音剛落,外頭親兵連滾帶爬衝進來:“老將軍!不好了!外頭來了大批敵軍!”
韓讓騰地站起來:“來了多少?”
“天、天太黑了,看不清楚!但煙塵遮天蔽日的,少說……少說也得幾萬啊!”
韓讓三步並兩步躥上寨牆,往外一瞧,心裡咯噔一下。
好傢夥,遠處煙塵滾滾,火把密密麻麻,連成一片。
可天黑得伸手不見五指,到底來了多少人,誰也說不準。
他腮幫子咬得咯咯響,半天蹦出一句:“傳令!去青羊集的一萬人,立刻回師!大軍堅守不出,沒我的命令,誰都不許出戰!等天亮再說!”
副將急了:“老將軍,那糧倉……”
“糧倉個屁!”
韓讓一巴掌拍牆垛上,“人要是沒了,要糧倉有個鳥用!”
與此同時。
王蕭站在野狐峪溝口,兩邊山坡黑黢黢的,像個張著大嘴的蛤蟆。
“快!兩邊坡上埋伏,動作麻利點!”
士兵們貓著腰往坡上爬。
手上拿的刀片子都裹了布,生怕反光。
剛佈置完,身後馬蹄聲悶雷似的滾過來。
周猛一馬當先竄到跟前,翻身下馬就嚷嚷:“蕭哥!咋改計劃了?不是說燒完糧繞白水鎮溜一圈就撤嗎?”
王蕭一巴掌拍他後腦勺上:“溜個屁!韓讓那老小子縮城裡沒出來。”
“啊?”周猛揉著腦袋,“那老東西這麼慫?”
“慫不慫的另說,”
王蕭扯過地圖,火摺子一晃,“咱現在湊在一塊兒,把他那一萬援軍啃了再說。”
賈彪這時候也趕到了,渾身是血,翻身下馬先灌了口水:“世子爺,黑鬆林那邊宰了兩千多,剩下去支援青羊集的,估摸著一時半會兒就會回來。”
“來得正好。”
王蕭一指野狐峪,“兩邊坡上埋伏,等北祈兵進了溝,兩頭一堵,往死裡打。”
周猛眼睛亮了:“懂了!關門打狗!”
“少廢話,趕緊上去。”
三路人馬呼啦啦散開,黑燈瞎火的往坡上爬。
王蕭蹲在溝口,掏出望遠鏡往北邊瞄。
隨後王蕭把地圖往地上一攤,掏出火摺子。
“聽好了,韓讓那老東西派出去的援軍這會兒肯定往回趕,他們急著回白水鎮,路上遇著伏兵不會死磕,肯定換路走。”
“咱就在這幾條道上都撒點人,攆著他們往野狐峪跑,這樣他們繞來繞去隻能往野狐峪鑽,咱們就在這兒等著收網。。”
周猛一拍大腿:“懂了!這是趕羊入圈!”
王蕭咧嘴一笑,從懷裡摸出幾塊令牌扔過去:“你帶一千人,去東邊李家溝那條路設伏,賈彪去西邊黃土坡,骷髏姐帶人守後路,記住,看見人就放幾箭,別硬拚,他們被伏擊了一定會跑,你們就是把他們往野狐峪這邊趕。”
周猛接過令牌,嘿嘿直樂:“得嘞!蕭哥你就瞧好吧!”
三人翻身上馬,帶著人馬消失在夜色裡。
“光靠溝裡埋伏不夠,得在路上多設幾道絆馬索,逼他們隻能往野狐峪鑽。”
王蕭扭頭沖剩下的人喊:“快!絆馬索多拉幾道,溝口再堆點樹枝柴火,等他們進來就把口子封死!”
士兵們七手八腳忙活起來,繩子繃緊,樹枝堆成矮牆。
半個時辰後,遠處悶雷似的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趴在地上的斥候貓腰溜回來:“世子爺!來了!黑壓壓一片,少說萬把人!”
王蕭趴到坡沿上,手按刀柄:“都別動,聽我號令。”
馬蹄聲震得地皮子直顫。
火把的光在林子縫裡忽明忽暗。
北祈騎兵跑得氣喘籲籲,馬嘴裡噴著白氣,隊形早散了。
前頭幾百騎跑得飛快,後頭的大部隊拖得老長。
“放先頭部隊過去。”
王蕭聲音壓得極低。
先頭那幾百騎嘩啦啦衝進野狐峪,馬蹄聲在溝裡撞出迴響。
“孃的,這是讓周猛他們揍慘了。”
王蕭盯著後頭那黑壓壓一片,心裡默數。
五百……一千……兩千……
北祈兵跑得急,壓根沒心思往兩邊坡上看。
剛纔在李家溝、黃土坡捱了悶棍,這會兒滿腦子就一個念頭。
趕緊回白水鎮,回了寨子就安全了。
等大部隊進了溝,王蕭猛地一揮手。
跑在最前頭的幾個忽然馬腿一軟,連人帶馬摔出去,後頭的剎不住,撞成一團。
“絆馬索!有埋伏!”
王蕭猛地一揮手:“放箭!”
兩邊坡上箭如雨下,火把劈裡啪啦往溝裡扔。
北祈兵鬼哭狼嚎。
領頭的副將臉都白了:“往回走!快撤!”
隊伍嘩啦啦調頭,拚了命往野狐峪外頭沖。
王蕭趴在坡上看著,嘴角一咧:“行了,他們自己鑽進去了。”
“傳令,封口子!”
野狐峪溝口,周軍箭雨潑天而下。
北祈軍人仰馬翻,馬腿絆著馬腿,刀還沒拔出來,脖子先涼了。
野狐峪這破地兒,窄得跟衚衕似的。
騎兵擠成一團,別說衝鋒,掉個頭都費勁。
“放!放!別停!”
箭雨一撥接一撥的下。
火把扔下去,溝裡亮得跟白天一樣。
北祈兵哪兒躲?
抬頭就是箭,低頭就是死人。
底下北祈的副將嗓子都喊劈了:“撤!往回撤!”
可後頭的陸堵死了。
北祁兵進退不得,徹底成了甕裡的鱉。
白水鎮那頭,韓讓站在寨牆上,臉都綠了。
遠處煙塵滾滾,火把連成片,少說“幾萬人”的架勢。
他咬著牙沒動,生怕一出城就中了調虎離山之計。
可他哪兒知道,那不過是王蕭留的一千人,馬尾巴上綁著樹枝來回跑,硬生生造出來的聲勢。
野狐峪這邊打了小半個時辰,溝底躺滿了人,活著的也扔了刀跪地求饒。
周猛抹了把臉上的血,嘿嘿直樂:“蕭哥,這一鍋端得乾淨!”
王蕭收起望遠鏡,翻身上馬:“撤!再晚那老東西該回過味兒來了。”
隊伍嘩啦啦收攏,趁著夜色往南退。
白水鎮裡,韓讓還趴在寨牆上,盯著遠處那片煙塵發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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