副將一把拽住韓讓的胳膊:“老將軍,咱要是傾巢而出,白水鎮萬一讓人端了咋整?”
韓讓是出了名的防守悍將,他對白水鎮的防禦還是有信心的。
韓讓腳步一頓,“白水鎮牆高壕深,一萬禁軍加兩千地方兵守著,夠用了。”
“周軍就算來,也不會太多,這裡距離宣寧和大定遠,周軍孤軍深入,還分了三路燒糧,還能剩多少人?”
副將還是不放心:“可萬一……”
韓讓想了想說,“算了,我留下守著寨子,你們帶人去支援,如果周軍真的來人太多,我會派人來報,你們立馬回師,到時候裡應外合。”
“是!”
副將領命翻身上馬,帶著一萬禁軍嘩啦啦衝出營門。
帳外號角聲嗚嗚響起,兵馬調動的聲音亂成一鍋粥。
不多時。
白水鎮外.
北祈戰馬呼啦啦竄出去,鐵蹄砸在地上,悶雷似的滾向青羊集。
不久之後。
白水鎮到青羊集的路上。
韓讓派出的那一萬禁軍跑得塵土飛揚。
馬都快跑吐了。
領頭的副將心裡急啊。
糧倉要是燒沒了,回去太後非扒了他的皮不可。
“快!都他娘快點!”副將扯著嗓子罵。
黑鬆林就在前頭。
兩邊林子密得跟牆似的,月光壓根照不進去。
周圍一片漆黑。
賈彪趴在草叢裡,嘴裡嚼爛了根草根。
旁邊一個兵小聲問:“將軍,來了沒?”
“閉嘴。”
馬蹄聲越來越近。
先頭那幾百輕騎嘩啦啦過去了,賈彪沒動。
他眯著眼數。
一撥,兩撥……
主力上來了,黑壓壓一片,馬嘴裡噴著白氣,呼啦啦往林子裡湧。
隊伍一眼望不到頭。
賈彪手裡的刀慢慢舉起來。
等這幫人跑進林子最深處,他猛地一揮。
“放!”
伏兵四起。
弩箭跟下雨似的從兩邊往中間招呼,嗖嗖聲刺得耳朵疼。
北祈騎兵當時就懵了。
前頭的馬被射翻,後頭的剎不住,直接撞上去,人仰馬翻,摔得鬼哭狼嚎。
有人想往林子裡沖,結果裡頭早挖了陷馬坑,馬蹄子踩空,連人帶馬栽進去,骨頭都摔斷了。
副將臉都綠了:“敵襲!列陣!列陣!”
到底是禁軍精銳,亂了一陣後還真穩住了。
有帶隊的軍官拔出刀吼:“下馬!盾牌手上前!弓箭手還擊!”
北祈的箭也開始往林子裡招呼。
賈彪一刀劈開飛過來的箭,罵了句娘:“他孃的還挺能打!”
他帶人死死咬住不放,兩邊殺成一團。
刀碰刀,人撞人,血濺得到處都是。
副將急得眼珠子都紅了,青羊集那邊還不知道燒成啥樣了,在這兒被拖住算怎麼回事?
他咬咬牙,一把薅住身邊一個都統:“你!帶一千地方兵留下頂著!其餘人,跟我走!快!”
“將軍,這……”
“少廢話!再拖下去糧倉就沒了!”
禁軍主力拚命從混戰裡撕開個口子,打馬就跑。
地方兵被扔在後頭,傻眼了。
“他孃的……咱們呢?”
賈彪一刀砍翻最後一個頑抗地,血珠子濺了一臉。
他抹了把臉,揪起個跪地上哆嗦的北祈校尉:“韓讓呢?沒出來?”
那校尉嚇得話都說不利索:“將、將軍還在白水鎮……說除非周軍來得特別多,否則不能輕易調動……”
賈彪樂了,一腳踹開他。
這老小子倒是謹慎。
“他孃的,這幾萬大軍人吃馬嚼地,糧草都快見底了,世子爺還讓咱收這幫降卒,養得起嗎?”
賈彪抹了把臉上的血,沖身邊幾個老兵使了個眼色。
聲音不大不小,剛好讓蹲地上那幾個北祈俘虜聽見。
一個老兵會意,扯著嗓子嚷嚷:“將軍,乾脆宰了得了,省糧食!”
那幾個降卒臉都白了,撲通跪地上磕頭:“將軍饒命!將軍饒命啊!”
賈彪裝模作樣猶豫了半天,最後一擺手:“行了行了,滾蛋!告訴你們韓老將軍,大周十萬大軍已經壓上來了,讓他趁早打算投降!”
降卒們連滾帶爬地跑了,生怕賈彪反悔。
賈彪看著那群背影消失在夜色裡,扭頭沖親兵說:“快,派人去稟報世子爺……”
不久之後,白水鎮外。
遠處的林子裡麵,周軍全部趴在草叢裡。
王蕭安排士兵們嘴裡咬著樹枝,戰馬嘴上都裹著布條,大氣都不敢喘。
草叢裡頭,王蕭正睡得跟死豬似的,大氅裹得嚴嚴實實,嘴角還掛著點口水。
珊瑚一腳踢他小腿上:“醒醒,你的人都來了。”
“嗯?”王蕭迷迷糊糊睜開眼,抹了把嘴角。
一個斥候貓著腰溜過來,蹲他跟前,壓低聲音:“世子爺,賈虞侯那邊成了!在黑鬆林截住了北祈援軍,拖了他們小半個時辰,死傷少說兩千!”
王蕭咧嘴一笑,翻了個身:“挺好,等他們趕到青羊集,周猛那邊早燒乾凈了。”
“還有,”斥候猶豫了一下,“韓讓那老東西沒出白水鎮,縮裡頭沒動。”
“什麼?!”王蕭騰地坐起來,瞌睡全醒了。
他孃的,這老東西還真沉得住氣。
王蕭摸出望遠鏡,朝白水鎮那邊瞄。
寨牆上火把通明,人影綽綽,旗子都沒亂。
他舔了舔嘴唇,腦子裡那根弦繃緊了。
“計劃得改改,”他放下望遠鏡,聲音壓得極低,“我要吃掉韓讓那一萬人。”
珊瑚眉頭一挑:“什麼意思?”
“咱原先就是遛狗,燒完糧就跑。”
王蕭攤開地圖,火摺子一晃,照出條條道道。
他手指頭戳在“黑鬆林”東邊五裡處。
野狐峪。
此地兩邊是坡,中間一條窄溝,騎兵進去展不開。
“讓賈彪別回大定,直接來這兒,周猛燒完糧也別繞了,往野狐峪靠,咱們這三坨人湊一塊兒,啃他一萬人,有戲。”
珊瑚盯著地圖看了兩眼:“韓讓要是出城接應呢?”
“出不了。”
王蕭擺擺,“他那性子,咱動靜鬧得越大他越不敢動。”
“等他知道中計了,黃花菜都涼了。”
王蕭知道,如果是韓讓自己在帶隊被伏擊了,城內的軍隊一定會想辦法救。
但是反過來就不一定了。
珊瑚點點頭,轉身讓斥候趕緊去傳令。
斥候領命,貓腰跑了。
王蕭趴土坡上,扭頭問珊瑚:“骷髏姐,你說咱有啥辦法讓白水鎮那幫人以為咱們人很多?最好嚇都能嚇死他們。”
珊瑚想了想,蹦出倆字:“放火。”
“把那片林子點了,火一起,煙一冒,誰還分得清來了多少人?”
王蕭心裡咯噔一下。
臥槽,放火燒山,牢底坐穿。
可轉念一想,這特麼又不是現代,燒就燒了。
“火燒太邪乎,萬一風向不對把咱自己也烤了。”
他琢磨了會兒,一拍大腿:“這麼著,派人去砍樹枝,綁戰馬後頭,來回跑,揚起煙塵,煙霧裡頭,誰知道後麵跟著多少人馬?”
珊瑚嘴角一勾:“行啊,有點腦子。”
王蕭翻個白眼,心說老子好歹看過《三國演義》,長阪坡張飛那套誰不會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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