過了沒幾天,王蕭那頭就接著信了。
南宮晟真往北邊調兵了。
不是小打小鬧,是實打實地調兵。
帥帳裡頭,王蕭把信紙往桌上一拍,震得茶盞都蹦了一下:“成了!這倆王八蛋真咬上了。”
方鵬湊過來瞄了兩眼,眼珠子都亮了:“世子爺,那咱還等啥?陽城、永安,這倆地兒可不就等著咱去收呢?”
“對嘍!”
“南宮晟現在跟朝廷互相猜忌,咱這時候不動手,咋的,還等著過年啊?”
王蕭這話一出口,帳裡頭那幾個將領全笑了。
“二十萬大軍,全給我壓上去,分批往邊境推,陽城、永安這兩顆釘子,爺這回非得一口氣給它拔了不可。”
帳裡眾將士聽得熱血沸騰,一個個嗷嗷叫,跟打了雞血似的。
“各回各營,日夜準備。糧草、器械,全給我備齊了,隨時準備出發,誰要是掉了鏈子,別怪老子翻臉不認人。”
眾將領了命,呼啦啦散了個乾淨,帳裡頭頓時空了大半。
王蕭等人走得差不多了,往角落裡瞥了一眼:“骷髏姐!”
下一秒,珊瑚就無聲無息地從暗處飄出來了。
“去,告訴鄭文遠那仨貨,”
王蕭壓低了聲音,“讓他們給京城寫信,就說南宮晟主動找咱投降了,要朝廷趕緊冊封。,兒往大了要,越大越好。”
“你這是……要逼鄭太後先動手?”
“聰明。”
王蕭嘿嘿一笑:“到時候,他南宮晟就算長一百張嘴,也沒地說理去。”
珊瑚點點頭,轉身就往外走。
王蕭往椅背上一靠,盯著帳頂,美滋滋地琢磨。
再添這把火,看你們還怎麼收場。
轉過天來,進了二月。
京城。
齊王府。
齊王謝靖霖收到北邊八百裡加急那會兒,正摟著新納的側妃喝酒呢。
他拆開信掃了兩眼,人直接從椅子上彈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!”
他激動的臉都變了色。
側妃嚇了一跳,酒杯都掉地上了:“王爺?”
謝靖霖壓根沒理她,捏著信的手直哆嗦,扭頭就往外躥。
他一路小跑,直奔到周宰相那兒。
周宰相正擱那兒喝茶看摺子,門“哐當”一聲被撞開,差點沒把他送走。
“嶽父!嶽父!”
謝靖霖舉著信,聲音都劈了,“北邊來訊息了!大訊息!”
周宰相接過信來,皺著眉頭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,眉頭越皺越緊,能夾死蒼蠅。
信上寫得明明白白:南宮晟要投降,還要獻康州。
“這……”周宰相捋著鬍子,琢磨了老半天,“鄭文遠他們幾個,什麼時候這麼能耐了?”
可齊王哪還聽得進去這個?
他興奮得原地打轉:“嶽父你管他誰能耐呢!這是咱的機會!監國!監國啊!”
“你想啊,北邊要是真把康州收回來,父皇得高興成啥樣?”
他湊過來,壓低聲音。
“十年前那檔子事兒你又不是不知道,他讓北祈揍得坐驢車跑回來,那可是一輩子的心結!這回要是能把丟的地拿回來,那可是列祖列宗都沒辦成的事兒!”
周宰相總感覺這事好像總有哪裡不對,可一時半會兒又說不上來。
可齊王壓根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一甩袖子:“嶽父放心!等我當了監國,第一件事就是把林子宵弄回來!”
說完就頭也不回的轉身走了,那叫一個虎虎生風。
周宰相坐那兒,端著茶杯,半天沒動。
心裡頭那股子不安,怎麼都壓不下去。
可轉念一想。
信是鄭文遠寫的,那仨人再蠢,也不至於拿這種事開玩笑吧?
再說了,那可是康州。
丟了多少年了。
能回來,總歸是好事……
吧?
半個時辰後。
養心殿裡。
皇帝謝宸正歪在榻上,腦袋枕著個小宮女的大腿。
嘴裡嚼著人家喂的蜜餞,舒服得跟沒骨頭似的。
齊王撲通一聲跪地上,把信舉過頭頂,胳膊都發抖:“父皇!大喜!天大的喜!”
皇帝眼皮都懶得抬,含含糊糊地說了聲:“說。”
“北邊來信!南宮晟要降!還要獻康州!”
“啥?!”
皇帝一骨碌就爬起來了,差點把小宮女掀地上去。
“什麼!”
“你再說一遍!?”
齊王又把信唸了一遍,唸到最後聲音都飄了:“……康州全境,五府一十八縣,願獻大周天朝!”
“好!好啊!哈哈哈!康州!朕的康州!”
皇帝站起來來回踱步,嘴裡念念有詞:“列祖列宗啊,你們睜眼瞧瞧,康州,回來了!十年前那幫蠻子把朕打得……那個,那個不重要!重要的是,朕拿回來了!”
他扭頭看向齊王,眼睛都放光:“老四,這是你手下乾的?”
“是!”齊王腰桿挺得筆直,“是鄭文遠他們幾個,在北邊沒日沒夜地操持,總算是……”
“好好好!”
皇帝一擺手,壓根沒心思聽細節。
他現在滿腦子都是康州,“賞!回頭狠狠賞!一個都不能少!”
齊王趁熱打鐵,“父皇,兒臣有個不情之請!“
他往前膝行了兩步,離皇帝更近了些:父皇這些年操勞國事,身子骨要緊,兒臣瞧著心疼,不如讓兒臣替父皇分分憂,監國理政,父皇也好鬆快鬆快……”
皇帝眨眨眼。
監國?
這小子,今天倒是看著順眼
他又看看外頭桌上堆成山的摺子,忽然覺得這主意不錯。
太子那身子骨一天不如一天,走路都得人扶,走兩步喘三口,哪還有精力管事兒?
老四主動攬活,挺好。
“行。”
皇帝一揮手,跟趕蒼蠅似的,“就你了,監國!”
齊王激動的連連磕頭,腦門都磕紅了:“兒臣謝父皇隆恩!”
周圍太監宮女連忙跪了一地,七嘴八舌地恭喜。
什麼“王爺英明”“大周之福”之類的。
“對了,”皇帝忽然想起什麼來,隨口說了句,“南宮晟那小子,封他個王,具體的你定,回頭給朕看看就成,讓他馬上帶家眷進京,下半輩子好吃好喝供著。”
“兒臣遵旨。”
皇帝說完,隨手打橫抱起旁邊那個小宮女,颳了下她鼻子:“寶貝,走,跟朕快活去。”
小宮女臉通紅,埋在他懷裡,心裡頭美得冒泡。
皇帝說完頭也不回,一頭紮進後宮。
摺子?
不存在的。
誰愛看誰看,反正他是不看了。
齊王從養心殿出來,腳步都是飄的,踩在石板路上跟踩棉花似的。
監國!
這大周天下,從今兒起,他說了算!
他美得不行,走到宮門口,迎麵撞上個人。
太子謝靖川,裹著厚厚的大氅,旁邊太監扶著,走一步喘三喘,臉白得跟紙似的,風一吹就跟要倒了似的。
謝靖霖眼珠子一轉,咧嘴笑了。
喲,大哥?
他踱過去,上下打量,嘖嘖了兩聲。
“大哥這身子骨,還是這麼虛啊?這大冷天的,萬一吹出個好歹來,弟弟我可不擔這個責。”
太子抬眼皮瞅他一眼,沒吭聲。
謝靖霖湊近了,壓低聲音,話裡話外全是得意。
“大哥還不知道吧?北邊來信兒了,南宮晟歸降,康州全都拿回來了,父皇高興,讓我監國。”
他頓了頓,笑得那叫一個欠揍:“往後啊,大哥就好好養病,朝裡那些破事兒,有弟弟我呢,你放心,我肯定替你‘好好’管著。”
太子還是沒吭聲。
他就站那兒瞅他,眼神平靜得嚇人。
謝靖霖:“……”
謝靖霖感覺一拳頭打在棉花上。
心裡頭莫名有點虛。
這謝靖川看自己的眼神怎麼跟看個死人似的。
他隻好乾笑兩聲:“得,大哥慢走,弟弟先回了。”
說完就大步流星走了,走出老遠還回頭瞥了一眼。
北風一吹,太子咳嗽了兩聲,整個人晃了晃。
旁邊太監趕緊扶住,小聲說:“殿下,回吧,外頭涼,您這身子……”
太子點點頭,轉身慢慢往回走。
走出去十幾步,他忽然小聲說了句:“這個蠢貨……”
聲音很輕。
風一吹就散了。
太監沒聽清:“殿下?”
太子擺擺手,沒再說話。
他攏了攏大氅,一步一步慢慢走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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