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九點，周揚把短視訊方案放在蘇念桌上。二十二頁，從賬號定位到資料監測，寫得清清楚楚。
蘇念翻了一遍：“你昨晚沒睡？”
“睡了三個小時。”
蘇念沒說什麽。她指著方案第一頁：“賬號叫‘蘇念說房’？”
“是。目標客戶25到45歲，不說廢話，每一條都給幹貨。”
“什麽幹貨？”
“買房的坑、選戶型的技巧、怎麽看地段。這些內容老百姓想知道，但沒人係統地講。”
蘇念盯著他看了兩秒。“行。第一條我來寫指令碼。你先去註冊賬號。”
周揚走到門口又停下來。“蘇總，第一條視訊，您要不要出鏡？”
蘇念沉默了幾秒。
“我再想想。”
她拿起手機，給傅景深發了條訊息：“我要是出鏡拍短視訊，你覺得怎麽樣？”
對麵秒回：“你會火的。”
蘇念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正經的。”
“你做什麽我都支援。但別太累。”
蘇念沒再回。她翻開筆記本，開始寫第一條指令碼。
林慧在監獄裏教過她一句話：客戶買的不是房子，是安全感。你把安全感講明白了，房子就賣出去了。
蘇念在紙上寫：“買人生第一套房，記住這三條就夠了。”
第一條：別貪大。月供別超過工資的40%。
第二條：別貪遠。通勤單程別超過一個小時。
第三條：別貪便宜。開發商比價格重要。
每一條下麵，她都寫了詳細的解釋。寫到第三條時，她加了一句：“一個負責任的開發商，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花錢。隔音、防水、牆體保溫——這些你不懂，但住進去就知道了。”
不直接說蘇氏好，但懂行的人一聽就明白。
寫完指令碼，她拿起內線電話。“周揚，下午兩點拍。”
下午兩點，蘇念站在會議室裏，麵前是攝像機。
“三、二、一——開始。”
蘇念看著鏡頭，聲音不大但很穩。
“買人生第一套房，記住三條就夠了。”
她沒看提詞板。
“第一條，別貪大。我一個朋友，買了140平的房子，月供一萬八，工資兩萬五。還完房貸隻剩七千。吃飯、交通、物業費，七千根本不夠。他加班到半夜，不敢辭職，不敢生病。住了兩年還是毛坯。為什麽？沒錢裝修。房子是拿來住的，不是撐麵子的。月供別超過工資的40%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第二條，別貪遠。為了便宜買到六環外，每天通勤三小時。一天24小時，8小時睡覺，8小時上班，3小時在路上——你還有幾個小時是自己的？單程通勤別超過一小時，這是紅線。”
“第三條，別貪便宜。同樣地段的兩個樓盤，單價差兩千，很多人選便宜的。但開發商比價格重要。一個負責任的開發商，會在你看不見的地方花錢。隔音、防水、牆體保溫——這些你不懂，但住進去就知道了。”
她靠回椅背。
“我再送你一條：買房前去工地看三次。白天看采光，晚上看噪音，下雨天看積水。看完再決定買不買。”
她對著鏡頭笑了一下：“我是蘇念。下一條，我們講怎麽看戶型圖。”
周揚喊了一聲“哢”，沉默了三秒。“蘇總，這條會爆。”
“剪出來給我看。今晚就發。沈家不是要封我的路嗎？我讓他們看看，路不是他們能封的。”
晚上八點，視訊上線。
前半小時，播放量幾百。一小時後破萬，兩小時後破五萬。
評論區熱鬧起來。
“這姐姐說話好穩。”
“三條記住了：別貪大、別貪遠、別貪便宜。”
“最後那條去工地看三次，太實用了。”
第二天早上，播放量破五十萬，粉絲漲到一萬二。
王芳端著咖啡進來。“蘇總，看什麽呢？”
“看評論。”螢幕上是一條高讚評論：“這姐姐是不是那個婚禮上手撕渣男的蘇念？”
蘇念放下手機。“王姐，從今天起，找我采訪的媒體一律拒絕。我要把所有內容都放在自己的賬號上。”
上午十點，周揚敲門進來。“蘇總，第二條指令碼寫好了。講怎麽看戶型圖。”
蘇念看完點了下頭。“行。但我有個想法。第三條視訊，我想講一個敏感話題。”
“什麽話題？”
“為什麽有些開發商會爛尾。”
周揚表情變了。“蘇總，這個話題太敏感了。”
“爛尾樓的根源是什麽？開發商挪用預售資金。錢被挪走了，房子就蓋不起來。沈家幹過這種事，秦家也幹過。我不點名，但懂行的人知道我在說誰。”
周揚沉默了。
“你怕了？”
他搖了搖頭。“我是擔心沈家報複。”
“他們已經報複了。”蘇念說，“工地破壞、渠道封鎖、裝置租賃被卡。我講這個話題，不是針對沈家。我是要讓買房的人知道，他們的錢應該花在什麽樣的開發商身上。”
周揚看著她的眼睛。“行。我寫指令碼。”
“不用。我來寫。”
寫到一半，手機震了。傅景深發來訊息：“視訊我看了。講得好。第三條準備講什麽？”
“爛尾樓。”
對麵沉默了幾秒。“需要什麽跟我說。”
蘇念盯著那行字，放下手機繼續寫。
下午三點，第二條視訊上線。資料來得更快，兩小時破十萬。評論區比第一條還熱鬧：“南北通透原來是這個意思”“贈送麵積不算在產權裏？沒人告訴我啊！”
蘇念看著後台資料，周揚推門進來，滿臉興奮。“蘇總，兩條視訊，粉絲破三萬了。”
蘇念沒抬頭。“不夠。三萬粉絲能賣幾套房？短視訊是引流，社群纔是沉澱。把真想買房的人拉進群，發戶型圖、發價格、一對一溝通。”
周揚愣了一下。“這個工作量很大。”
“所以你要招人。預算我批。”
蘇念翻開方案，又加了一句：“光講幹貨不夠。還要給福利。北湖地塊的戶型，我們可以做定製——89平、105平、120平，三種麵積。讓客戶在群裏投票選最喜歡的戶型，票數最高的，開盤時給額外優惠。”
周揚眼睛一亮。“這個好。客戶參與感拉滿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他點了下頭，轉身要走。
“周揚。”
他回過頭。
“你怕不怕沈家？”
他想了想。“以前怕。現在不怎麽怕了。”
“為什麽？”
“因為您都不怕，我怕什麽？”
蘇念嘴角勾了一下。“去忙吧。”
周揚出去了。
蘇念靠在椅背上，盯著天花板。手機震了一下，陸澤發來訊息：“沈清泉的人還在京市，沒走。你小心點。”
蘇念打了幾個字：“知道了。”
她翻開筆記本，第三條視訊的指令碼還差一半。
窗外的天已經黑了。路燈亮起來，橘黃色的光落在地麵上。
沈家以為封住傳統渠道就夠了。
但蘇念走的那條路，他們封不住。
同一時間，沈家別墅。
沈澤靠在真皮椅背上，手機裏放著蘇唸的視訊。螢幕上是她對著鏡頭說“買人生第一套房，記住這三條就夠了”。
他看完，把手機扔在桌上，嘴角勾了一下。
“蘇念，有點意思。”